晨光洒落,顾允宸挺拔的背影在石板路上拉得细长。他沉默地站在马车旁,目光追随着林梵梵进入大朝寺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转身时,他的脚步略显沉重,却依旧稳如磐石。
“哒哒哒”,御书房内传来徐公公小心翼翼的脚步声。他低着头,声音压得极轻:“皇上,您这是何苦?直接劝熙妃娘娘留宫不就妥了?”话未说完,他的余光瞄到顾允宸微微蹙起的眉头,赶忙闭上了嘴。
顾允宸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发出清脆的“叮”声。他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梵梵是我妻子,我不想逼她做任何不愿做的事。”停顿片刻,他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朕亏欠了她……”他的指节轻扣着茶盏,语气带着痛楚与悔恨,“再等等吧,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一定会亲自去接她。”
另一边的大朝寺里,林梵梵坐在庭院中,石桌上的月光映出一片银白。她仰头看向星空,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将宫中的烦忧都丢在了那扇厚重的宫门之外。“呼——”一阵微风掠过,她忍不住伸手拨了拨额前乱发,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而,夜色中的一抹异样动静打断了这份宁静。“踏、踏、踏”,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林梵梵瞬间警觉,眉梢微挑,眸子里多了一分冷意。“谁在那里?”
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从暗处走出,来人正是摄政王顾允硕。他拱手行礼,笑得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带着几分试探:“熙妃娘娘,近来可安好?”
林梵梵神色微僵,语气客气而疏离:“本宫很好,不知摄政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无事,只是听闻娘娘小产,特地送来一些补品。”顾允硕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厮忙碌地搬来几样精致的木盒,打开后,一株千年灵芝散发着幽幽药香。
“多谢摄政王。”林梵梵淡然点头,吩咐一旁的侍女芯儿收下。
待芯儿离开,顾允硕忽然直视林梵梵,眼神灼灼:“你不是林梵梵。”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激起千层浪。林梵梵面上波澜不惊,却隐约透着凌厉:“摄政王此话何意?若说本宫不是林梵梵,那我还能是谁?”
“哼,”顾允硕冷笑一声,“难道你以为,我与她相爱多年,会认不出她的眼神?纵使外貌再相似,她真正的神色,又怎会骗得了我?”
林梵梵闻言,心中翻涌不止,但脸上依旧云淡风轻。她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已放凉的药汁,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所以呢?摄政王今日到底有何目的?”
“我要知道,真正的林梵梵,去了哪里!”顾允硕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恢复平静。
“死了。”林梵梵目光冰冷,语气决绝,“死在了赏花宴那日的荷花池中。你们既如此恩爱,为何不见你当时救她?还不是为了利用她监视皇上!为了你的私利,害得她溺水身亡。”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中隐隐透出愤怒。
顾允硕的身体猛然一震,双手攥紧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他嘴唇微颤,想要反驳,却终究没能说出口。他的神情复杂,既有痛苦,又有挣扎。
“你这种懦夫,根本不配得到她的爱。”林梵梵冷冷地看着他,“如今你来找我,莫非还想弥补什么?可惜,我已经不是她。”
“我……只是想弥补她。”顾允硕低声道,声音沙哑如旧伤复发。
“不必了。”林梵梵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斩钉截铁,“如今的我不是她,而你最好的弥补,就是别再来打扰我。若有愧疚,就请善待丞相大人和他的夫人,让他们安享晚年吧。”
顾允硕怔怔地站着,许久才艰难道:“她还会回来吗?”
“不会。”林梵梵摇头,眼中闪过一道寒芒,“如果她真能回来,或许我便会消失。不过,以后请记住——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罢,她转身迈步,裙摆轻扬,迅速进了厢房,“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的咔哒声刺耳回荡。
至于那位摄政王,林梵梵没有再多看一眼。一个渣男罢了,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