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小平房内,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小男孩缩在角落里,漂亮的眼睛积满了泪水,顺着巴掌大的小脸往下流,弄湿了衣袖。
门外是男人愤怒的咒骂声和女人痛苦的哀嚎,不知是谁不小心碰翻了桌子上的酒瓶,玻璃破碎的声音此起彼伏。吓得小男孩身体发抖。
女人的求饶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没有。忽地,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男人手里紧握着皮带,像死神降罚一般,缓缓朝他走来。
...

“阿倦...阿倦?”
周倦浑身冷汗,睁开的双眼迷茫地盯着天花板,似乎还没缓过来自己的处境。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被沈翊搂在怀里,那人还像哄小孩睡觉一般轻拍着他的背脊。
“...几点了?”

他甚至连声音都还在发颤。
他人生中那些痛苦的经历时不时会出现在他的梦里,这么多年了,还是无法摆脱。

“还早。”
沈翊今天是要去分局报道的,他想着周倦这人肯定会趁他不在就不吃早饭,于是就买好了早餐打算送到人家里去。
结果就是按门铃没人应,打电话也没人接。正常来说这个时间周倦是醒来了的,更何况他今天是有早课的。

“做噩梦了?”
周倦轻叹一声,借着姿势把头埋在沈翊肩头,算是无声的回应。

“好了,没事了。”
周倦从小到大都很少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和沈翊这七年算是彼此治愈,早就习惯了像小猫一样袒露出柔软的肚皮让人过来摸摸。
“你今早不是要去报道?”

周倦缓的差不多了,起身洗完漱回来瞧着沈翊不紧不慢地将早餐拿出来,有些疑惑。

“是啊,可惜已经要晚了。”
他本来就是骑车准备去北江分局报道,顺便给周倦送个早餐的。结果这么一耽误,现在去也不太来得及了。
“我送你吧。”

沈翊抬眸,又仔细思索了一下。他绝对没有记错,周倦今天确实是有早课的。
“刑事侦查科的梁教授和我换了课,我今天没有课。”

既然如此,那沈翊也就没什么担忧的了,他倒是很乐意让周倦送他。
尽管时间紧迫,但沈翊还是坚持要盯着周倦把饭菜都吃干净。周倦到最后撑得都有些懒得开车。

“沈翊,是路上有事耽搁了么?”
沈翊刚上了车就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这通电话自然是周倦伸手接通的。
“嗯,早高峰,堵车。”


“...?”
电话那头的张局大脑飞速运转。这声音她熟悉,是周倦没错。这个号码她也熟悉,是沈翊没错。
这两个人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我建议您派交警大队来临江路疏通一下,前面有两辆车因为剐蹭吵起来了,貌似谁也不知道报警电话是什么。”

这句话明显就是在阴阳怪气,哪有成年人不知道报警电话那三个数字是什么的?吵来吵去,谁也不和解,谁也不报警,就堵在这儿不走。
“否则起码要堵上半个小...喂,后面那哥们,别按你的喇叭了,这排车难道有因为你的喇叭声而挪动一步么?”

张局扶额,顺了这祖宗的意,向交警大队说明了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