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游轮宛如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钢铁城邦,正载着满船的纸醉金迷,在漆黑的洋面上劈开一道道雪白的浪花。
深夜的甲板依旧喧嚣,灯光交错,人声鼎沸。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向栏杆边,争相一睹那群借着月色跃出海面的海豚。
阵阵惊叹与掌声此起彼伏,而解雨臣却没有加入这场狂欢。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谈判,签下了一个大订单。
此刻,西装领口有些勒人,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他婉拒了侍者递来的香槟,带着几名保镖穿过喧闹的人群,准备回舱房休息。
走廊的灯光被刻意调暗,以营造所谓的“浪漫氛围”。
走到一个楼梯的阴暗拐弯处时,解雨臣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弱的呼吸声,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那片浓重的阴影。
直觉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他脑海中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那里有什么东西。
身后的保镖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低声问道:“老板?”
解雨臣抬起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按照他一贯的行事准则,此刻最稳妥的做法是退后两步,让手下上前查看。
可今晚,或许是那笔大单带来的多巴胺还未完全褪去,又或许是这艘船上的空气太过浑浊。
一种近乎荒谬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迈开腿,独自走进了那片阴影里。
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随着视线逐渐适应黑暗,他看清了——那是一个蜷缩在墙角的人。
她把自己抱得很紧,像是一只试图在暴风雨中藏起尾巴的小兽。
一头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只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和几缕散落在地板上的发丝。
解雨臣站在她面前,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或者至少叫人来处理。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和对方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
他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衣服脱了下来。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弯下腰,将那件宽大的西装披在了她的肩上,将她连同那些黑色的长发一起裹了进去。
那人依旧静静地,解雨臣的目光在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她一动不动,连眼睫都不曾颤动一下,显然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他抿了抿唇,几秒钟的沉默后,他似乎在心里做出了某种决定。
他微微俯下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身体轻得有些过分,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给她安排一间房。”解雨臣抱着人,对身后不远处的手下低声吩咐,“另外,派人去查她的底细。”
“是,花儿爷。”其中一个手下立刻领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