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撒了一地,缕缕冰冷的水汽在寒风中化作白霜落在枯叶之上,盛开出独属于冬的花朵。
安顿好已经熟睡的青年,羂索逃也似的夺门而出,头也不回地冲入卫生间,洗了个脸之后提着一壶冷茶走出了思源居。
望着挂在墨蓝色天空中的月牙儿,羂索坐在台阶上,吹着冷风,端起放在自己身边的冷茶,一饮而尽,压住从骨髓里蔓延而出的邪火。
不过那也只是隔靴搔痒,扬汤止沸罢了,冷茶又怎能浇熄心火?
羂索叹了一口气,提起茶壶,为自己的空茶杯又续上了茶水。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司北晨并不站在自己这边,但还是止不住的……心动。
有一说一,如果不是顾及青年的感受,那当时他可能就真的要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了。
也不知道要压抑多久,更不知道未来是否要刀剑相向。
失控。
最厌恶的失控。
“啧。”
刚放下手中的茶杯,一道充满了揶揄的声音突然在羂索的耳边响起。
“呦~怎么一身酒气?”
望着宿傩探究的模样,羂索不悦地抬起手,抹去唇角的茶水,顺势挡住了自己下巴上被刀压出的红痕。
“不关你事。”
宿傩耸了耸肩膀,垂着眸,扫了一眼坐在台阶上的人,轻笑一声,双手揣兜。
“生什么气嘛~不过话说回来,你究竟是怎么从美梦中挣脱出来的?”
听着宿傩的问题,羂索眯了眯眼睛,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眸,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天元离开薨星宫之后,咒术师们的乌龟壳就不堪一击了,您不准备做点什么吗?”
见状,宿傩轻啧一声,不满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羂索歪着脑袋望着宿傩的眼睛,笑道。
“如果能杀死‘天使’呢?”
闻言,宿傩眯了眯眼睛,血红色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说来听听。”
……
薨星宫。
钉崎野蔷薇烦躁地甩了甩手,想将那个打扰自己睡觉的生物驱离自己的身边,谁成想,挥出的手却直接被人抓住了。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的钉崎野蔷薇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眼睛还没有看清蹲在自己身侧的究竟是谁,手中的铁钉已经刺向了那人的胸膛,不过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你?”
五条悟笑着,挥了挥手,道。
“睡得还好吗?”
钉崎野蔷薇茫然地抬起眼皮,环顾四周,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
“这里是?唉?小文?我不应该在……”
站在一边的娜娜明一边擦着眼镜,一边回答道。
“美梦罢了。”
闻言,五条悟站起身,扫了一眼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伸了一个懒腰,轻笑一声,苍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丝丝怒意。
“不过,托小北晨的福,我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好了~”
望着五条悟的背影,野蔷薇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回过头,看着刚坐起来的伏黑惠,小声道。
“他这是生气了吧?”
……
我能确定我现在是在做梦。
毕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场面。
只见一群穿着白色斗篷,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架着一个裹着白袍的女孩走向一个由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白色的祭坛中央,一棵巨大的古树正静静的注视着人群的动作。
望着那棵茂盛的古树,少女似乎在哭喊着什么,但我却听不到,为了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下意识向前迈步,想要触碰那一群诡异到恐怖的人,但无论我走的多快,就是触碰不到他们的身影。
恐惧,绝望,愤怒……
这些情感几乎是从少女的眸中喷薄而出,而那些白衣人却不顾少女的哭喊,逼迫她踏上鲜血染满的白色大理石通道,甚至不惜使用暴力。
终于,被打得不成人样的少女被白衣人按在了祭坛之上,哭喊着,喘息着,乞求着,妄图唤醒那并不存在的怜悯。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穿着白衣的人将匕首刺入少女的胸腔,挖出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任凭血液染红白袍,最终变成一片漆黑。
他们似乎是在研制某种秘术,总之就是一通看不懂的捣鼓之后,将少女的尸体塞进了古树的树干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沉寂了许久的祭坛之上突然出现就一道裹着白袍的少女的虚影,她呆呆地盯着闻讯赶来的白袍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些白袍人似乎非常开心,纷纷向少女献上虔诚的跪拜,甚至不惜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以祭坛为中心建造屋舍。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的画面,刚想嘟囔几句,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道充满了乞求的话语。
“我求你,司北晨,杀了我,还我自由。”
一模一样的话语。
不是天元还能是谁!?
天元不死,难道就是因为她早已经死了吗?不过,天元怎么是个女的?正当我准备再问几个问题的时候,一抬眸,眼前的画面早已消亡,而我整个人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了。
因为宿醉,醒来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脑袋整个都是昏昏沉沉的,慢悠悠的翻了一个身,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劳资不是一直在客厅吗?
怎么会在卧室里醒来?
谁来告诉我,我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一脸懵逼的我走出卧室,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大脑彻底死机了。
我嘞个擦?
什么叙利亚限定版客厅啊我去?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复杂的心情,我迅速完成洗漱,煮上米饭,这便开始了打扫客厅的任务。
满眼心疼地把匕首从沙发里拔出来,看着茶几上的刀口,司某我的心在滴血。
呜……司某人!你到底再发什么疯啊!?都是大件啊喂!你的钱包吃不消啊!
刚把匕首收回刀鞘,一声门响突然传来,我随即转头去看,不出所料,是羂索。
“醒了?”
轻啧一声,拿起摆在茶几上的空酒瓶放入垃圾桶。
“如果你没瞎的话就应该知道。”
闻言,羂索轻笑一声,转身关上门。
“不一定,我会以为你还在耍酒疯呢,小先生。”
额……
怎么听起来哪哪儿都不对劲呢?
“首先,如果不是别人惹我,我一般不撒酒疯,其次,你那称呼是怎么回事?换个称呼会死吗?”
听着青年的回答,羂索耸了耸肩膀,自顾自的走到茶几边,拿起一个空酒瓶,放入垃圾桶,揶揄道。
“既然不是耍酒疯,那小先生昨晚为什么吻我?还是说,你心里有我?”
哐当——!
啥?啥?啥?你说的是啥?劳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我劝你善良。
弯腰拾起那个被打翻在地的酒瓶,我轻哼一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满脸笑意的羂索,警告道。
“造谣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看着青年那早已经爆红的耳尖,羂索歪了歪脑袋,继续添油加醋。
“你按着我吻的,怎么?难道你忘了吗?”
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的我咳嗽着,抬头,望着眼前洋洋得意的人。
“咳!咳咳……你!”
卧槽?
真的假的?
我这么勇的吗?
羂索继续添油加醋。
“小先生,逃避责任可不是好孩子。”
怎么说得我好像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了一样?想PUA我?呵。是你先不要脸的!就不要怪司某我心狠手辣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等着看戏的羂索,青年轻笑一声,忍着满脑的土拨鼠尖叫,慢悠悠地晃到羂索身前,在羂索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抬起手,抚在他的侧脸,迅速靠近他的耳边,沉声问道。
“怎么,你是想被再按一次吗,嗯?”
上扬的尾音钻入心脏,撩得人心里痒痒的,羂索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将这个作恶的青年拢入怀中。
侧眸看着羂索额角暴起的青筋,在被箍住的前一秒,我迅速与他拉开了一大段距离,闻着空气里飘荡的米香,我迅速直奔厨房。
“好耶~吃饭了~”
看着青年若无其事的背影,羂索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行为。
真他娘的要命。
羂索想。
“啧。”
……
吃完午饭。
我将存放着虎杖的魂魄的葫芦从包袱里翻了出来,裹了几张新的聚阴符。
“关于近期发生的事,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实回答。”
闻言,羂索挑眉,如同墨水一般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想知道什么?”
整理着手中的符咒,我头也不抬地问道。
“为什么咒灵的数量有明显增加?”
闻言,羂索皱了皱眉头。
“一是因为民众的负面情绪浓重,自然容易滋生诅咒;二是因为解开了薨星宫中抑制诅咒生成的阵法。”
“第二,同化怎么开始?”
“和死灭回游的流程差不多。”
“宿傩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拖住五条悟。”
“给我说一个数字。”
“……7。”
抬眸,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我眨了眨眼睛,左手掐算。
“我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