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仍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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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却面黄肌瘦的男人跟着胖子走进房间，手背在身后关住了门。

他环顾四下，目光很快越过胖子落在了那两个高挑的男人身上——他看向了江执。

江执听见进门声后抬起头来，不料却与这一不太友好的视线撞上。不过他神色无异，脸上的惊讶做得恰到好处，起身上前：“老张从前常和我提过他身边有一个很不错的人才，大名单字一个彬——想必这位便是了吧？”

听到这一番话，男人打量的眸光终于晃了晃，略有意外地看了江执一眼：“老板提过我？哈哈哈这我倒是没想到…名字没错，行内人都叫我彬哥。”

江执本色出演成了个大量豪气的富二代：“我姓姜，名肆。”

胖子笑嘻嘻：“诶，那看来不用我介绍了？——齐兄来啊，给你准备的东西可都在彬哥身上呢！”

祁惑装作刚灌完一口饮料的模样唔咽着先摆了摆手，咽下喉去后才快步走上去：“朋友晚啊，就等你呢。”

彬哥眯了一下眸。

祁惑大大咧咧地继续道：“我呢就是你们张老板介绍来的‘客’——我姓齐，单名一个末，怎么叫我都行哈！”

彬哥：“期末？……这名字起的不错啊。朋友，看你倒年轻，还文质彬彬的，以前读书没少被摁补习班吧？”

祁惑吹了声口哨：“过誉了彬哥。不过这倒是稀奇，见过我的人里边也就您觉得我好好念过书。”

彬哥笑了起来。

胖子还傻呆着在旁边一起笑，片刻顿了话音他才冲屋子里挥挥手：“那你们先聊着啊，不过我可不会怠慢你们，我去方个便哈，去去就回！”说罢，他出了包厢。

祁惑手冲沙发一摊：“有劳彬哥您大老远过来一趟，这边有不少好酒，先休息会？”

彬哥一头靠在了沙发上：“哎，这来一趟确实累，忒麻烦。不过我待会还有事，所以咱们还是直接进入正题？”

祁惑若有所思地看了那黑色公文包一眼，伸手来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这么迅速？”

“我哪能怠慢了客人？”彬哥轻笑一声，“毕竟老板从前基本没找过什么人来呢。”

＊

祁惑和江执都听出了层层包裹下的最深意念——他并不信他们。

“哦？”祁惑淡淡笑道，“我其实自觉我们关系还行，而且这次来吧，也是听老张说他进了不少‘鲜货’，市面上没有的那种，算是我自己请求来的。”

彬哥饶有兴致地看了他几眼：“鲜货？”后来他刚要说话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般偏头看向了听得津津有味的江执：“啊，对，我们最近确实是进了不少货，只是不知道和老板手上的一不一样？”

江执接过目光领会，面带思索地摸了摸下巴，出口的话却是对祁惑说的：“不知兄弟指的是什么样的‘货’？”

祁惑面色毫无异常，淡定地一摆手：“行吧，我和两位聊得来，就直说了。”

“就是那种红白红白的，说是用起来后劲特别足，特别爽——老张和我提过不少次。”祁惑摸了摸鼻子，“白面的话我自己还有很多，这次来也不着急要，主要还是好奇新鲜东西。人的本能嘛，彬哥说是不是？”

这种面对面的机锋，考验的不只是演技。这个彬哥那让人不舒服的浑浊眼球下投出的犀利目光不论是祁惑还是江执都捕捉的清清楚楚。

鱼当然没那么好钓。

江执好似顿悟，心里边暗骂起火这个死乌鸦嘴一边淡定道：“啊，我明白了——”

彬哥听闻眼睫动了一下，闭上了要张开的嘴，静静看过来。

江执面露遗憾同时手伸进了夹克内兜，摸出了个不透明的防水密封袋，打开后赫然是一板胶囊：“没猜错的话你要的大概是‘红药’？但实在抱歉，咱也不知道你要这种货，我这边呢只有比较常见的货，不过纯度自然不用说。兄弟觉得呢，试试？”

祁惑“唔”了声，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往回推了推江执的手：“姜先生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样的货我确实是熟得不行了，配个罪，我这里就不再试了——”

他说完包含歉意的一番话后，话锋转了转：“不知道彬哥有没有这种新鲜东西？”

几人间的对话安静片刻，彬哥笑了起来：“算兄弟你运气好，我今天正好有带一些。”

两位警方演员心中都是一动。

彬哥锐亮的目光利刃般扫过祁惑的脸，似乎想看出点什么，又好像只是顺眼一撇。但不过短短几秒，这细微的异样就散了去。

他低头打开黑色公文包，但在二人有些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拿出来的却是一包白色粉末。

祁惑眨眨眼，马上隐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疑惑：“彬哥意思是？”

彬哥将白色粉末放在了桌上，往背后墙上的音量控制屏按了几下，音乐声一下小了不少：“哦，是这样，咱们做这行的也没几个容易的，卖什么生意，销售路子不能倒——这是我们这边的宗旨，高纯度白面才是我们的老本行。如果大家都这么来，那我们也没法赚啊。”

彬哥笑道：“你呢，也别急着要新鲜玩意儿，咱们先试试这些熟悉的，回头喜欢还可以一起拿走——大家都不容易，兄弟你说呢？”

祁惑淡淡垂眸听着，但随后又笑着摇头一哂，伸手去够酒杯：“嗨，话是这么讲，不过兄弟这货你是真有吧，别到时候完事儿了蒙我——诶，没了？”

他只好把举到了嘴边的杯子放下来，四处环望着，电光火石间与江执一个对视。

江执瞬间心领神会，很大气地一挥手示意祁惑坐下，自己起身：“诶，坐坐，没酒了是吧？等着哈，你们聊，我正好想着去开俩酒回来呢。”

随后他笑在包厢的音乐声中，打开门走了出去。

＊

他从容地往吧台方向走去，按住了那被头发盖住后几不可见的耳麦：“这里二队江执，各小组注意，收网行动最后一趴了——一队季凝儿？进！”

片刻后，耳麦那头传来一到清澈的女声：“收到了，江队这次还请客不？”

江执怒：“少和你们队长学！去年禁毒大队所有的小灶都是被你们吃没的！”

他没好气地继续道：“二队东子？东子？和你顾儿去把那死厕所的胖子绑了。”

倚在走廊暗处的沈愈东连忙哎哎应下，回手捞了捞顾笙辞：“明白了老大，道理我都懂，可是您这样真的很像黑社会老大——”

江执：“你见过哪家地王老爷的黑社会长这么帅？”

沈愈东无奈道：“行行行江大爷说什么都对，这就去绑这就去绑哈。”

江执满意地一点头，继续道：“一队二组？准备视季凝情况突入，二队二组配合。注意，撤离走逃生通道，不要声张。”

包厢对面那个喝了不知道多久一小瓶康师傅冰红茶还没喝完的年轻男人终于动了动手，放下了那一瓶子饮料，与不远处正手机横屏了的泊奕对视一眼，缓缓起身：“一队二组明白。”

＊

“兄弟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彬哥十指交叠，看着祁惑挑起眉，“我们生意做了这么久了，想必你也有耳闻过吧？我们的口碑能维持到现在，靠的那不只是质量啊。”

祁惑轻轻打开了袋子一个小口，沉醉般闻了闻：“那说的是啊，我也没什么其他意思，就是这个人吧习惯了就爱疑神疑鬼。”

“不过听彬哥的意思是，只要我试完这白面，就能一睹那，那什么——哦，‘红药’的风采了？”

“那是必须。”彬哥笑道。

祁惑于是放下了手里的袋子：“您这就不太专业了。起码得先让我看上一眼是不是，万一我试完了货发现你给的并不是我想要的鲜货，那怎么说呢？”

话到后半句无可挽回的地步时，祁惑立马后悔了。

果然，彬哥危险地眯了眯眸：“兄弟这话我就不太品得来了。就一口白面，似乎对您来说算不上是什么要付出代价的买卖吧？”

祁惑眸光一沉，他早就在猜这彬哥身上根本没有他要的“红药”，本想套出点什么，结果一个舌头打结把自己给栽了。

不过这思考在外人看来不过短短一秒不到，祁惑一点异样都没有。他刚要张口，大门却传来了动静。

二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扣凌乱的清秀姑娘顶着绯红的脸，有致的双腿轮廓清晰地暴露在短裙微小的裙摆下，踉踉跄跄地走进来：“……唔？”

她望望四周投来的一道比一道炽热的目光，才好似刚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清脆地叩在了地面上，眸光迷离：“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帅，帅哥们，走错了，走错了……”说完左摇右晃就要走。

哪料离得最近的一个混混青年眼热，腆着脸上去就把姑娘半搂半扯拉了回来：“诶美女？哎，别走嘛，没走错没走错，你看哥这个酒比你喝的要好上不少吧？留下喝嘛！”

衣物被猝不及防地一扯，女孩子惊疑不定地叫了一声，但随后叫喊声却淹没在了一个个身影里，她被四五个男人围住，调笑声一下充斥了整个包厢。

彬哥哈哈笑着直摇头，但下一秒他却听见那人群中传来了一声男人的喊叫：“啊！”

彬哥脸上笑容一顿。

只见那些个混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散开，在阻挡视线的人也应声跌倒后，彬哥终于看清了女生肃杀的表情和她干净利落的扫堂腿。

彬哥一下意识到不对，手伸向衣服内兜一边起身：“你……”

突然身侧黑影一闪，一道巨力把他重重掼上了沙发！

衣襟里的匕首应声掉落，彬哥骂了一声，刚要去拿刀，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然后利落地一拽，他重心一下偏开，又脸朝下砸向了沙发。

而马上一道力又猛地压上了他的后背，狠而重地让他产生了后肋骨系数断裂的错觉。

剧痛让他不禁叫出声：“你——”

话未出口，后脖颈又被人重重一架，骨骼与骨骼撞在了一起。彬哥一声惨叫咬在嘴边，龇牙咧嘴却毫无反抗之力。

“别喊哈，”祁惑踢了一脚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上的匕首，旋转的刀花滚向远处，在彬哥身后道，“要么这辈子都别喊了。”

包厢里的喊叫声渐大，祁惑从容地从腰间扯出手铐来咔哒一声拷上了彬哥。而这时，门又被忽地打开：“不许动！警察！都抱头靠墙站！”

这声喊喊的其实不大，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小青年们哪见过这阵仗啊吓得直接就一片“不敢动”了，只剩下包厢里诡异的音乐在循环。

祁惑很不给面子地笑了。

他半晌后才一拍墙上的控制屏关掉了音乐，寂静这才散开来。回头一看，季凝脸上的酒气绯红和惊疑害怕早就全无，正一脸骂骂咧咧地扣上衣服，不停的抹着后腰，然后怒气冲冲地狠踹了一脚刚上手摸她的一小混子：“摸老娘是吧？就你这咸猪手洗个八百十遍都不配摸老娘！……”

祁惑提溜着彬哥抬脚要走：“凝儿！”

季凝立马无视嗷嗷乱叫的小混混：“在师兄！我没有虐待嫌疑人！”

小混混：“？”

祁惑大摇大摆地向外走：“撤了，虽然这次任务出得不算太好吧但没有什么是后续不关我们事儿的工作解决不了的！叫执哥把禁毒大队的小灶搬来！”

走出门前，他还对着人群堆里瑟瑟发抖的小线人抛了个媚眼。

线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季凝两脚一并：“是！”

他风风火火地走出包间扭头就迎上了两秒前被点名了的执哥和他身后被架着的胖子。

江执看着咬牙切齿的彬哥，还故作意外地“哟”了一声，冲他晃了晃手里价格直奔一辆车的酒：“这不彬哥嘛，呐，你的酒，到派出所给你倒点儿？”

祁惑不解风情当着眼红的嫌疑人的面儿直接抢走：“哎这浪费啊，直接给我吧，哪能这么对不起执哥时隔三天再次刷爆的两张卡？”

江执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喝：“那你还记得三天前那张卡是怎么爆的吗？！”

倚在门边淡定收起恐吓武器的靡渔看不下去了，和泊奕一边赶鸭子似赶人一边无奈道：“……你们也是够缺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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