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云梦谣（13）

    ‘扣扣！’

急切的敲门声让正在处理文书的江澄皱起了眉，“谁？！”

“宗主，是小公子身边的丫鬟求见。”守在书房门口的弟子在门外说道。

金凌？江澄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大半夜的，金凌身边的小丫头来干嘛？

“进来吧。”

书房的门打开，小丫鬟被放了进来，一进门便跪了，抖似筛糠的跪在那儿，“见，见过宗主。”

“大晚上的，不好好守着公子睡觉，跑到这来作甚！”江澄眉头紧紧皱得感觉能夹死只蚊子了。

“回宗主，是，是嬷嬷派奴婢来的。”江澄平日积威慎重，丫鬟们其实都有点怕这位凶巴巴的宗主，但是怕也得来啊，“小公子睡得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就醒了，还哭闹不止，还不让奴婢等人靠近，连嬷嬷都不让。小公子一直哭，嬷嬷怕小公子哭坏了嗓子，便让奴婢来寻宗主。”

当时见小公子玩闹得累了睡下了，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们都松了口气，放下帐幔熄了灯便都在外间躺着休息了，只留个丫鬟轮流守夜，只是困得紧了，守夜的丫鬟不小心打了个盹便睡沉了，直到小公子哭声传到外间惊醒了奶嬷嬷，奶嬷嬷忙起身去看，才发现小公子醒了。守夜的小丫鬟睡的沉，怎么都没被吵醒，被生气的奶嬷嬷一使劲儿给掐醒了。见小公子还在哭，嬷嬷便想上去抱哄，却被哭闹的小公子推开，其他人也不让靠近。嬷嬷没法子了，只得让个小丫鬟来请宗主，自己和几个小丫头继续哄着。

本就心情不佳的江澄此刻脸沉的可怕，一把把手中的文件摔在桌上，站起身来，这举动却吓得小丫鬟脸色发白，生怕江澄怪罪自己，谁知江澄根本没理会，只大步跨走出了书房，往金凌的院子里走去。

等江澄到的时候，一堆人围着金凌急的满脑门子汗，但就是不敢靠近。

江澄一进门便看见小小的孩童只穿着单衣，可怜兮兮的坐在床上一直抹眼泪，声音已经哭沙哑了，看得江澄脸上不由得冒了几分黑气。

“宗主来了！”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看见了，喊了一句，呼啦啦的一群下人转过头看见江澄的脸色连忙跪了下来，小公子如今哭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他们不够尽责，众人真怕宗主一气之下重重的责罚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儿？”江澄大步上前，来到床边，金凌已经哭的喉咙沙哑，开始忍不住咳嗽，小脸也哭得通红通红的，看见来人是舅舅才伸手要抱抱，江澄大手一揽，便把金凌抱在怀里轻轻抚拍着小小人儿的后背，为其顺气。可是小小的人儿趴在舅舅的怀里，小手紧紧抱着舅舅的脖子，小脑袋靠着舅舅的肩膀还是哭的一抽一抽的，只是不再大声哭喊着。

见小公子还肯让宗主抱，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奶嬷嬷一边给江澄递上温热的毛巾一边低头回复道：“小公子可能是做噩梦惊醒了，守夜的小丫头不知事儿，睡熟了，不知道小公子醒了，待奴婢惊醒小公子已经哭了一小会儿了，奴婢等人怎么哄都哄不住，小公子又不让奴婢靠近，只好喊个丫头去请宗主来。”

江澄一边轻晃着胳膊一边接过毛巾熟练地为怀中的小人儿擦眼泪鼻涕，可是怀里的孩子却紧紧的抱着舅舅的脖子，小脑袋儿埋在舅舅的颈窝里怎么都不肯抬头，眼泪鼻涕什么的，全擦江澄身上了。江澄只能坐到床边，让金凌坐在自己腿上，一手固定住金凌的手脚，一手拿着毛巾快速的擦拭一遍。

本来抽抽噎噎着哭得有些迷迷糊糊的金凌被一块毛巾囫囵抹了把脸，懵了一瞬间，忍不住又要嚎啕大哭起来，江澄连忙又抱起来晃悠，一边晃一边轻拍着背，然后吩咐了句，“去端杯温水来。”

好不容易又变回抽噎了，趴在舅舅怀里一抽一抽的吸鼻子掉眼泪，奶嬷嬷顺势将温水递上，江澄不厌其烦的哄着金凌喝了小半杯下去，直到金凌歪着头不喝了，才拿开。见金凌哭得满头是汗，又用手擦了擦金凌的脑门，可摸着额头温度不对，江澄脸色一变，连忙吩咐奶嬷嬷去寻大夫。

大夫来了诊脉后，判断是小儿夜间睡着后受了惊，着了凉有些发热，开几幅药喝就好了，只是这晚上大概是睡不好了，容易惊醒哭闹，得好好看着。

“嬷嬷你去歇着吧，白天带着金凌也辛苦了，其他人也下去吧，留几个人守着就行。”见金凌哭累了眯起了眼睛，江澄轻声吩咐道。

“奴婢不累，宗主您抱这么久了也累了，不如换奴婢来抱小公子吧。”嬷嬷摇头，伸手道。小公子好歹是她奶大的孩子，她也心疼着呢。

处理公务到大半夜还要哄孩子，确实觉得有点累的江澄点点头，把差不多睡着了的金凌交给嬷嬷抱，可一离开那个带着莲花冷香的熟悉怀抱，金凌便又开始哭闹，无法，江澄只能继续抱着晃悠着哄着。

“罢了，你还是下去歇息吧，金凌这儿我来就行。”江澄无奈的摇头。

拿了床小被子裹紧怀里的人儿确保不会漏风，江澄吩咐人将书房中未批复的公务全都搬过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批复公文。

······

“唔。”江澄扶着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因为头疼的紧，这才把江澄从睡梦中拉出来。

江澄揉了揉额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金凌小时候的事情都梦到了。只是看来最近精力减少了不少，竟然在书房处理公务，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江澄手一顿，不对，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总觉得······有些太安静了？

抬头一看，书房里就只有自己，旁边那张桌子除了放些一摞摞文书再无其他，江澄手掌握拳又松开，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控制不住拍了桌子，咬牙道：“金！凌！臭小子，又偷懒跑出去玩，等你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啊切！”金凌揉了揉鼻子。

“金凌，可是着凉了？你就这样跑出来不告诉一声，江宗主怕是会担心的！”蓝思追蹙着眉头担忧道。

“就是就是！”蓝景仪连忙点头，“大小姐你就这样一声不吭跑出来夜猎，回去了江宗主可饶不了你！怕是得罚你了！”

“呸呸呸，乌鸦嘴，我舅舅才舍不得罚我呢！”金凌瞪了蓝景仪一眼，看着蓝思追略带赞同的神情，委屈的抿了抿嘴，“我这几天被舅舅拘在身边，每天都是在批文件都快疯了，不管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呈上来，什么东家偷了西家的鸡，南家偷摘了北家的莲蓬，都快烦死我了！”好不容易偷偷跑出来，还要被说一顿！

“金凌，我们只不过是在担心你的安全而已。”见金凌委屈，蓝思追连忙解释。

“就你最担心吧！瞧着大小姐发的信号，便巴巴的赶来是谁？！”蓝景仪摊手，唉，每次都要来当根大号加粗的蜡烛，他容易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