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华扶着程少商到了马车上，她还是静静地不曾说话。
腹华也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安静，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凑上前揽着她的肩膀。
程少商想着何昭君刚刚在廷尉府里说的话。
“冯翊郡..真的像她所说的那般惨吗？”
腹华拍着程少商肩膀的手一僵，冯翊郡或许比何昭君说的还惨上千倍百倍，腹华也不知晓。
“我..不知道。”
“何家真的战至最后一人吗？”
此时凌不疑也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先送程少商回曲陵侯府，便坐在一侧和程少商说起冯翊郡之事。
“冯翊郡与骅县情形并不相同，是因何将军将五个儿子和所有亲信的性命都堵了上去。”
“先是以少量心腹固守冯翊郡，第二日又召集屯军，阻断肖氏叛军，何将军死不投降，战至最后一人，终是守住了冯翊郡。”
“何家几乎连妇孺都不剩了，正是因为有何将军的拼死抵抗，冯翊郡才能守住。”
“冯翊郡没有散落在外的乱军成匪，没有流离失所的孩子，没有无辜受辱的女娘，没有骅县城外成百上千的坟冢。”
程少商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这几日的委屈通过哭泣倾数发泄了出来。
“我只是不甘心，为何倒霉的总是我..为何，为何每次都是我..”
腹华能做的只是抱着她，陪在她的身边，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哭了好一会程少商才缓了下来，腹华倒杯水递给了她。
马车上一路无言，程少商是不想说，腹华是不知怎么说，凌不疑是无话可说，就这么走着走着，曲陵侯府便到了。
凌不疑先行下了马车，腹华跟着下去，而凌不疑早就在一侧等着了，伸手让腹华扶着自己。
腹华心中记挂着身后程少商，自然没看到凌不疑的手也就没搭上去，再者这里也有踏凳能下，腹华也能稳妥下马车。
而凌不疑见腹华没有搭上自己的手，反而将自己挤走朝程少商伸出手去。
凌不疑：.....
这不是第一次被这般对待，像之前在骅县时她也是抢过自己为她打的伞去撑程少商，虽说程少商与腹华同为女娘，可凌不疑见她们举止亲密总是有些碍眼。
楼垚见程少商下来，拖着伤着的腿脚一步一拐的走了过来。
“多谢六娘与凌将军送我回府。”
“回去好生歇息。”
“你也是。”
程少商说完便离开了马车些让路，而腹华与凌不疑点了点头便也走向了自己停在程府门外的马车。
只是刚走几步...
“你去哪？”
腹华见凌不疑微微皱眉的样子也有些困惑，却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凌不疑的问题。
“我自然是回宫。”
“你要走回去？”
“我坐马车来的，自然是坐马车回去。”
腹华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凌不疑顺着腹华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一辆马车。
“哪里有？”
“不就在哪里吗？”
凌不疑低头在腹华的耳朵边上说话，话末还呼出了气，腹华下意识侧头离开。
“就没有，你坐我的马车回去。”
看着凌不疑的笑脸，腹华想起前些日子凌不疑回来时在他马车上发生的事，面上一热，急忙拒绝他。
“不要。”
“和我坐嘛..”
凌不疑拉起腹华的手，还轻轻晃了起来，腹华被他这动作和语气整的心都有些软了。4
这个场景，很难想象啊
“那你什么都不能做。”
凌不疑说完便有些后悔了起来，他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只是没想到腹华会答应他，看来这招很管用。
“好，我保证。”
凌不疑在说“好”时还拉了长音，身后的一众黑甲卫都把头低得低低的，唯恐被凌不疑发现他们还在。
下一秒凌不疑便直起了身，恢复了往日那般活阎王的模样。
“阿起，把公主的马车驾回宫。”
腹华看着凌不疑一秒恢复正经的样子有些好笑，那位人人恐慌的少年将军在她面前是这般乖巧爱撒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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