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五,这时候九中才刚刚下了晚自习,校园门口就已经人群络绎不绝,到处的人将这所气派的校门堵得仿佛像菜市场一般,丝毫不见九中这个重点学校的庄严。
邵严身背黑色双肩包,木着脸从人山人海中挤出一条道来,这才得以透了一口新鲜气。
“哎呦我的神,你这怎么了这是?咋满脸煞气的?”坐在自行车上等邵大爷出来的嘉宁被他这幅吃人的表情吓的不轻,连忙上前询问:“谁把你妈抢走了?”
邵严眼睛一瞪,腿一瞪,把嘉宁从车上踢了下来:“滚蛋!”
“你还记得我假期做家教碰见那个学生吧?”
嘉宁若有所思地想了片刻:“哦,就那个什么沈添吧,他咋了?”
邵严一提这个心里登时就冒出三把火来:“他晚上又要出去鬼混,他妈让我看着他,结果这孙子趁我下课上个厕所的功夫跑了!”
“就因为这事啊,”嘉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还以为他当你妈干儿子了呢给你气成这样——我说咱每回走我能不能轻点,你看给我摔的。”
“问题是我今天还特意给他妈发了个微信!说我今晚肯定看好了沈添这孙子让他早早就回家,结果他跑了,跑了!我怎么跟他妈解释!我都他奶奶的夸下海口了!结果他人没了!”
“人妈今天看见我夸下的海口说什么沈添今晚一定回家,给她高兴坏了,对我都感恩戴德的!给我好一顿感激加上表扬!结果沈添他人跑了!”
“这孙子……我迟早给他抽筋剥皮!”邵严越说越气,最后干脆又给了嘉宁一拳,一此来发泄心中的不爽。
嘉宁:“……”
他没弄明白自己得罪谁了受来这么一顿拳打脚踢。
“消消气,父皇,意外才是生活中最常见的东西,没必要把自己气成这样,沈添他妈也不会怪你的。”嘉宁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帮这大爷把气撸直,他很可能会遭到惨无人道的分尸处理。
邵严骂骂咧咧地把自己的自行车从停车位里诺出来:“回家吧,明天我在收拾这孙子。”
“老邵……”嘉宁余光瞥到了邵严的“炫酷潮流新赛车”登时惊得眼睛都瞪直了,“你这是把博物馆的二战期间自行车给偷回来了!?”
“滚蛋!”邵严满脸嫌弃地瞅了自行车一眼,“拜我家老头所赐,我本来新买了个赛车,他说我骑着太危险不如他这安全,结果就把我那个抢走了,事后还说什么自己‘父爱如山’过几年好好孝敬他!我看这老头就是想骑我的吧!”
嘉宁干巴巴地笑两声:“真是父爱如山呢。”
北区是个很神奇的地方,明明在A市并不算繁华,更没有灯火通明的商圈,但这片地的房价,到是高的惊人。
——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片以前是个没开发的郊区,僻静寂寥,而在这种人声鼎沸的一线城市里,“僻静”往往是最难得的。
开发商认准了这年头的非富即贵都喜欢“闹中取静”的氛围,就将此地随便修改修改,在修建上几座别墅,就成了一个接连拍出天价的“地王”
白日的零星余温被夏夜的冷风一吹,很快便溃不成军,消失殆尽了。
沈添被吹得打了个喷嚏,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单独的黑色钥匙,打开了眼前别墅的大门。
门开的瞬间,无数灰尘争先恐后地扑面而来,落了沈添一身,害的他又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紧接着,屋内大片的白布就极具冲击力地冲进了他的视野里,弄得他有些措不及防。
此时的沈添在白日学校里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神情。
在他定定地看着屋内的一切足足十几秒后,他终于叹了一口气,缓缓迈出了脚步随即一把将门关上,也将外界所有的声音与景物,隔断分离在了门外,只剩下一抹静谧的月亮透过窗微微照亮屋内的一切。
别墅里所有的摆件为了防止落灰,全部被蒙上了一层阴冷的白布,肉眼可见的积了一层灰。
然而白布虽然能遮盖的住家具,但也盖不住人对过往的回忆,即便搬家远离,多年未归,属于它的模样与记忆却仍然能在看到它的第一时间能无比清晰地映入人的大脑里。
别墅很大,楼上楼下凡能入目的地方皆是一片惨白,微薄的月亮无声中将这座阴森冷寂的别墅笼罩,乍一看,像是一座凶宅。
然而这说来到也属实,这幢座别墅,就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凶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