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南区像是一个华丽且端庄的金枝玉叶的贵人。笔直宽敞的马路横穿过楼层大厦,将此地分的四通八达,即使这个时间段没有夜晚那般灯火璀璨,但也依旧富丽堂皇。
南林街是早高峰的重灾区,马路横的横,竖的竖,犬牙交错。满大街的高级白领与乱窜的电瓶骑手总是狭路相逢,呈现谁也不让谁的世纪相逢。
而这条街的最中心,更是人潮拥挤。
短暂的假期已然在炎夏中不知不觉间走进了尾声,九中校门口再次变得车水马龙。
不少学生成群结队地漂移穿梭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迎着清早的太阳和同学朋友打招呼。
九中的教导主任“大眼牛”也趁着开学第一天的“旧官上任三把火”早早便拿着金属探测仪等候在了学校门口,准备将这些染头发的、带手机的、没穿校服的学生全部收入囊中,一网打尽。
校园里充斥着各种少年之间朝气蓬勃的欢笑声以及“大眼牛”震天响的教育骂人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校园里,久久不能平息。
总的来说,到是有一派美好家园的样子。
然而九中(4)班,却有一副别样的人心惶惶风景。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分班”
分班的本身,本来并不大引人注目,但是分班表,那就不得不引人注意了。
四班分班,分来了一个年级第一,年级第一姓邵名严,是个典型的大爷,整日踩点上学,能晚一分钟来上学绝不早一分钟来,偶尔还上课开小差,睡觉打游戏,不遵守校规,带同学集体旷课,因为班里的水桶没水,又带着他手下的“蝗虫”集去老师办公室抢水,所过之处,无一幸免。
就这么个吊儿郎当的人;
就这么个每回集体犯事,必定是他带头的人;
就这么个挑战老师心里防线的人。
是个学神。
这种的反差效果,也让邵严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整日受到各种小女生的热烈表白。
然而今日不同往日,邵学神已然不是广大学子讨论的对象了。
“我勒个亲娘嘞,我没看错吧?沈添???”
“沈添不是隔壁三十七中那哥们吗?怎么转咱们学校了?”
“我听说他好像被三十七中开出来,这才又花钱进的咱们学校。”
“完了,咱们学校的一片净土要没了。”
沈添大名,犹如一道惊雷一般狠狠砸在了四班每个人的心口中。
我天,社会哥啊!
沈添,性行乖张,嚣张跋扈,这一带的纨绔子弟代表,在隔壁高中一年里,可谓是创下“累累战绩”,打架斗殴,逃学旷课、欺负同学、这些事放在他身上,都只能算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而且这人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传说,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是一件骇人听闻的故事。
就这么一个瘟神,来九中也就罢了,还好巧不巧的分到了四班。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这是广大四班学子的心里活动。
而当事人瘟神,则带着夜里残余的难闻酒气,脚步虚浮地踏进了校园:“都让开点!没看见人吗!”
路上不少学生都一脸蒙圈中还带着几分鄙夷地停下脚步,向这不知打哪来的酒蒙子行“注目礼”,心说这是不是哪条街上来的街溜子,而这一部分人中,就不乏年轻有为的邵严同志。
人不幸的时候,喝水都能呛死。
年轻有为的邵严同志想。
“卧槽!咱们班班主任是猛牛?”
“他?就那个教导主任??”
“对对对就他!”
“我娘嘞,咱们班今年是修罗场吧。”
“太监,你确定是真的?”
“滚滚滚,你才太监——确定啊,我听别班老师亲自说的。”
“……”
千言万语化作小草在四班每个心中萌发,最后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四班现在不仅来了个校霸,还来了个教导主任当班主任。
“他来教咱们,咱们岂不是没有好日子过了?”被叫做太监的男生一脸苦闷地趴在桌上,“就他那作风,别提上课打游戏了,就是上课说两句话,也得让他罚个五千字检讨来。”
“然后还得在课间操的时候上台检讨……”旁边另一个眼镜比啤酒瓶还厚的男生有气无力地补充了一句。
原本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至此,在四班每个人心里彻底变得支离破碎,拼都拼不起来。
美好个屁!简直是人间炼狱!
“都吵吵什么呢!大早上来了不自习,群都聚在一起准备干什么呀!”
教室响出一声大喊,田升瞪眼闪亮登场。
一瞬间,所有人化作鸟兽四散逃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毕竟任谁也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触怒了猛牛换回来一个五千字的检讨。
“人都到齐了吧?”田升抱着一摞书自顾自地走到了讲台边,“到齐了就都上讲台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片刻后,田升狐疑的声音再次响起:“上来呀,从一排第一个开始。”
“田老师……”一个叫周景的男生弱弱的说了一句,“好像还有几个人没来。”
田升一瞪眼:“还有人没来!?都快上第一节课了还有人没来?”
很快,这两个缺席的人就凭空出现了:“田老师,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说话的人面貌十分英俊,眉目深邃,眼眸清澈如雪山间的冰谭,鼻梁挺拔,下颚线流畅清晰,尤其是他的眼睛极具有辨识度,让旁人一眼便能认出此人是谁。
“邵严!你小子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田沈一张嘴,唾沫星子便喷了第一排的其中一个人一桌。
还好那大兄弟反应迅速,这才避免了唾沫喷一脸的灾难。
邵严张了张嘴,故作惊讶,道:“啊?我迟到了吗?我上来的路上还看见很对学生呢。”
田升又一瞪眼,险些一把将手里的书糊在邵严头上:“你少给我装!你看看他们高几的!你高几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邵严油盐不进地一耸肩,轻快的认了错:“嗯好,老师我错了,我下回绝对不犯,请问我可以进去了吗?”
田升:“……”
“进进进!”
田升瞪了邵严一眼,随机还没等他将这口恶气咽下去,就又看见一个各自高挑的男生走到了教室门旁。
田升差点没被这口气憋死。
一个迟到的还不够,还得给我来俩!
田升瞬间就把矛头对准了沈添:“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来晚!”
一只脚迈进教室里的沈添用一个“你算哪根葱啊敢瞎踏马问劳资”的眼神看了田升一眼,“我起晚了。”
刚落座的邵严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添,一身酒气,眼神浑浊,眼睛下面还有点隐隐的黑眼圈。
这纨绔子弟莫不是一夜没睡,还谈什么“我起晚了”。
田升显然也不相信沈添的屁话,“起晚了?我看你是一夜没睡!你来上学干什么?回家睡觉啊!你给我出去站着去!别一进来就带着一身酒气!”
沈添大概是听多了这类的话,充耳不闻地兀自从包里拿出一瓶香水往自己身上喷了两下:“没味了,我能进去了吧。”
田升:“……”
听听这“老子唯我独尊”的鬼话。
沈添也没打算等田升回话,径直走向了一个空位。
田升:“……”
大眼牛深知这草包的痞性,便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主义,强行把自己直奔一百八的血压降下来,心说等军训的,看不让教官训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