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晴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刚才的泪痕滑下去,她抬手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可越擦越多,她索性不擦了,就任由它们流着,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他递过来的纸巾,被眼泪滴湿了一角
“你让我怎么点头。”

她的声音哑了,带着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我点头了然后呢?你三十岁、四十岁,你还要开演唱会,还要接代言,你身边永远有镜头、有粉丝、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站过去,就是把你再拖进一次漩涡里,五年前我没扛住,五年后我就扛得住了吗?”

她抬起手背又擦了一下眼睛,这一次动作急了一些,手背蹭过脸颊的时候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碎了,那根撑了一路的弦,终于在这句话里断了,她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微微发着抖,没有哭出声,只是整个人缩在那里,像是要把自己收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王俊凯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来,绕过桌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
他没有伸手去碰她,只是坐在那里,等她的肩膀抖得不那么厉害了,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不想吓到她

“你不用现在就点头。”
傅雨晴埋在掌心里的脸动了一下

“合约谈完你先回去,明天、后天,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我不来找你,也不逼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看着他

“你不要再把我从你生活里删掉,不接电话可以,不回消息可以,但不要换号码,不要注销账号,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他的声音很平,可她听出来了,那句话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愤怒重得多

“五年前你走得太干净了,这一次,你留一条路给我。”
傅雨晴看着他,看了很久。咖啡店里午后的光从窗外慢慢移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咖啡照得发暗
她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张被泪浸湿的纸巾,伸出手,把它拿起来,攥在掌心里
“……好。”

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可它落在两个人之间,像是一颗很小的石子投进了很深的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很慢,但没有停
王俊凯点了点头,没有笑,也没有伸手碰她,他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外套的扣子系好,低头看着她

“我送你到车库。”
傅雨晴没有拒绝,她拿起包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出咖啡店
两个人的距离保持着一臂左右,不远不近,像是两个刚刚谈完工作的普通合作伙伴,可走过旋转门的时候,他的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让门没有弹回来打到她,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身体比脑子记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