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有些事情,是该好好做一个收尾了
回到住处,推开门的时候屋子里暗沉沉的,窗帘还拉着,和她出门前一个样,她把钥匙丢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去,整个人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地趴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缓慢地移动,从一道窄窄的亮线变成了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斑,又从光斑慢慢收缩成一缕细长的余晖,最终彻底暗下去
傅雨晴没有开灯,就那么趴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沉而缓
"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她默默地念叨着,声音闷在枕头里,模糊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头很痛,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能看到上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灯座的位置蜿蜒着伸向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纹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三天之后就要见到他了,而见到他之后,就要说再见了
一夜未眠...她翻来覆去地换了好几个姿势,被子卷成一团堆在脚边,枕头被她翻了好几次面
凌晨的时候她起来喝过一次水,又躺回去,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时的眼睛,他说"我们会有以后"时微微哑掉的嗓音,他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那些画面太清楚了,清楚到她几乎觉得他就在身边,可伸手摸了摸床边的位置,只有一片冰凉空荡荡的床单
这边距离演唱会越来越近,王俊凯几乎把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砸进了排练里,舞蹈室的地板被他踩了无数遍,一块一块地拼出整场秀的走位和动线,每天从早到晚,汗水浸透的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膝盖上贴着膏药,脚踝偶尔会肿,嗓子唱到沙哑了就含一片润喉糖缓一缓,缓过来接着唱
杨彤给他排的日程密到几乎没有缝隙,排练、对灯光、调音、走台、和乐队合练,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绳子在身后拽着他,让他一刻不停地往前跑
他没有时间分心去想别的事情,或者说他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去想,停下来的时候,那个身影就会从他脑海的缝隙里钻进来,然后他就没有办法再专注了
所以他选择不停地练把每一个节拍都刻进肌肉记忆里,把每一句歌词都唱到不用过脑子就能自然流淌出来的程度,只有这样,那些闲暇才会被填满,那些空隙才会被压实,他才不会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她那双眼睛,然后整个人都垮掉
只有在极偶尔的片刻,喝水的时候、等灯光调试的间隙、深夜排练结束坐进车里的那几分钟,他才会拿出手机,给她发几条消息
不过大多是些琐碎的日常:"今天彩排顺了一遍""膝盖还行没怎么疼""你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