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世事总是难料。
下午放学,秦子清和林殷一起回人渣养父那儿收拾东西。
那是一块很偏僻很脏乱的地方,但是异常热闹——这里白天总是充斥着各种谩骂叫嚷,打架闹事也时有发生。
到了晚上,这里会变得安静,但却更加危险。
黑暗本就容易滋生邪恶,更何况是这块儿毫无秩序可言的地方。
秦子清一路上都皱着眉头,他不敢相信,在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这么乱的地方,更不敢想象,林殷是怎么在这个地方生活了那么久。
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从重新踏入这个地方开始,林殷心里就充斥着一股戾气。
他的耳边不断想起不堪入耳的打骂声,眼前回想起母亲逃跑时决然的背影,他的身上又开始泛起疼意,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的肌肉记忆。
他想毁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毁了这个肮脏的地方,更想毁了这个没有一点温度的世界……
直到手上传来一片柔软——秦子清牵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抚的捏了捏林殷的手指。
林殷这才堪堪回神。
他冲秦子清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牵着手,走到了目的地门口。
林殷从门口的地毯下面掏出一把钥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客厅的桌子上堆放着吃干净的饭盒子,上面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啤酒瓶子,地上是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还有一堆不明物体。
屋子里乱的不行。
但他离开这里不过一天半的时间。
从客厅到他自己的卧室,都是一片狼藉,林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也许是对方气愤自己没有按时回来伺候他,又找不到他的人,所以砸了他好些东西出气。
又把他的东西翻得到处都是,肯定是在找他把钱藏在了什么地方。
林殷嘲讽的笑了笑,没再看这被糟蹋的屋子,只是在狼藉里找着自己还能带走的东西。
秦子清默默的帮忙翻找。
林殷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现在又被那个渣男毁了不少,所以最后只拿了很少的东西。
秦子清没事儿,你要是缺什么,可以再买。钱不够了可以先预支工资,实在不行就当借我的。
秦子清拍了拍林殷的肩膀,安慰道。
他知道对方一定不会接受自己给他买的东西,他们两个还没亲密到这种地步。
不过秦子清庆幸,还好自己之前就用家教做了借口,不然这会儿还真有点尴尬。
林殷不想因为那个人渣害得秦子清为自己担心,他冲对方笑了笑,轻声道:
林殷我们走吧。
秦子清自然是点头。
不过刚走到楼下,就碰上了赌博回来的人渣。
即使是白天,对方依旧喝的烂醉。
人渣你这小兔崽子还敢回来?!
迎面撞上,又喝了酒,对方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撞见了谁。
他作势就要动手。
多年来的习惯并不容易改变,林殷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
熟悉的痛感迟迟没来。
林殷猛的睁开眼,就见秦子清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使劲往后一甩。
秦子清想动他?你也配!
人渣的酒意此刻也醒了不少。
多年来不曾被忤逆的,火气蹭的一下就起来了。
他久醉脑子还是有些糊涂,看不清秦子清可不是会任他欺负的软柿子。
他只知道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余光里看到路边有一根小臂粗的的棍子,捡起就朝秦子清扑了过来。
秦子清头硬,没有躲,一脸兴奋的盯着对方扑过来的身影。
眼看对方离他不过几步路,棍子马上就要招呼到自己身上,他眼前突然一黑,只听见一声闷哼。
林殷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挨了一棍。
秦子清怒了,趁着人渣还没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了人渣的胸口,将人踹开。
他着急的问林殷怎么样,心里后悔的不行。
林殷身上本来就有伤,又挨了一棍,此刻脸色越发苍白,冒着冷汗。
因为关心林殷的身体,秦子清只是狠狠地往地上蜷缩着的人渣身上补了几脚,便拿着东西扶着林殷快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