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翠苑中,各方要殉葬的妃嫔跪了一地,哭哭啼啼地求闫荪琅放过她们。虞千漾从边上低着头走过去,寻了一处空地也随其他人那样跪了下来。倒不是她逆来顺受,只是她在闫荪琅的眼皮子底下,实在没什么法子溜走,只能等看后面有没有什么空子能钻
许是被妃嫔们啼哭的声音弄得烦躁了,闫荪琅喝了口茶润润喉,抬头又说到
闫荪琅哭丧什么,这是祖上积德才有的造化
虞千漾切,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她小声嘀咕,闫荪琅虽然没听见,却被跪在她前头的人听见了,惹得那人不禁往自己身后瞟了几眼
虞千漾也觉得稀奇,她记得这妃嫔自己曾经见过一面,好像是三个月前刚入宫的才人步音楼。不过眼下其他人都在悲声痛哭,只有她们二人镇定自若,倒是同周围人有些格格不入
但可惜了,炮灰终究是炮灰
第二天就是朝天的日子,闫荪琅带着众位娘娘进到浮图塔里,塔顶挂着漫天的白绫,小太监们围成一圈,把即将殉葬的娘娘们围在中间。虞千漾毫不例外的,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塔壁四周刻着的石画,虞千漾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没来由的害怕
即便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可所有的喜怒哀乐她都是能真实感受到的。此时此刻,她就是美人虞千漾,是即将要殉葬的虞千漾
闫荪琅各位娘娘们,准备上路吧
步音楼凭什么帝王贵胄想要得到升天,就非得踩着我们女子的生命作为垫脚石,得的什么道,升的什么天?
虞千漾循声望去,说话的人正是步音楼
虞千漾没错,凭什么帝王贵胄所谓的得道升天,就要让我们女子牺牲一切
闫荪琅等来世,你们也成了至贵之人,再来跟咱家讲道理
闫荪琅冷笑一声,丝毫不在乎二人说什么
一声令下,围在四周的小太监们开始动作。如白雪般的绫子扣上她们的脖颈,前尘往事都散了,虞千漾看不见幼时与母亲一同嬉闹的园子,也看不见与父亲一同下棋品茶的画面,只听见司礼太监的声音,像隔着宇宙洪荒,凄恻地长吟
闫荪琅吉时已到,请娘娘们…上路吧
虞千漾眼瞧着周围曾经朝夕相处的姐妹们一个一个被吊了起来,慌不择路地撕扯着手中的白绫。可那白绫真结实啊,她觉着自己已经用尽所有的力气了,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一个,两个,三个……
突然,虞千漾只觉得脖子一紧,不等她反应便被吊了起来
她开始挣扎,奈何那白绫越勒越紧。虞千漾感觉自己整个脑子都被拘作了一团,眼泪不自觉地从脸颊处划过,即使她张着嘴想要大口呼吸,但脖子上那道白绫却将她死死禁锢
她要死了吗?
先是大脑开始麻木,紧接着是身体,最后是感官
这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肖铎的声音
都说人死前,脑海里会闪现过这一生的片段,可此刻,她的眼前只有那个叫肖铎的人
虞千漾肖……铎
虞千漾艰难地发出声音,却因着白绫的窒息感被淹没在了众人的哭喊声中。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恐惧,譬如现在,她与死亡几乎近在咫尺,她满心里只剩下了恐惧二字
一秒,两秒,三秒……
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眼皮越来越沉重,随之而来的窒息感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起来。现在的她,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
“果然是个炮灰”
这是她意识消失前,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