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弦

下午的时候沈从英裁布料，男孩子和赵宗全出去跑圈锻炼身体，大邹氏拿出一把质感古朴造型流畅的古琴教姑娘们学琴。

这把琴还是大邹氏的嫁妆里的，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依然保养的很好，琴身没有一点灰尘，琴弦泠泠，也没有随时会断的样子。

“我们姑娘家虽然不像那些男子讲究‘君子六艺’，但也不能什么都不会，一问三不知，那样就不是姑娘了，而是块木头——这话虽然不中听，但却贯通了女人的一生，是最为重要的。琴棋书画不求样样精通，最起码得会点皮毛。今天开始你们就要学习弹琴。”

大邹氏拿起琴的时候目光温柔，但是当姑娘们记不住古琴的基本常识的时候又非常严厉，今天墨兰她们先没摸琴弦，而是在记忆相关知识。用大邹氏的话说，将来无论嫁没嫁人，贵妇们和大家闺秀聚在一起的时候除了闲聊就是谈论一些高雅的事物彰显身份，这种场合弄错这些常识是会贻笑大方的。

当家主母是得会管家算账这些基本技能，都说娶妻娶贤，这个“贤”不只是贤惠的意思，它同时也是贤能的“贤”。何谓贤能？男子是娶媳妇，而不是娶个管家回来，如果只是算账管家为什么不直接雇个账房先生呢？

女子既要能穿针斗巧，安排好一家老小；同时也能在丈夫读书写字的时候红袖添香。如果婚后夫妻和睦甜蜜，在丈夫给画眉的时候要能听懂那句“画眉深浅入时无”，而不是像个死鱼眼珠似的瞪着眼睛问什么意思。

琴棋书画并不是附庸风雅，恰恰相反，必要的时候，它们是婚姻的调和剂，能促进感情和和美美。夫妻感情好，还有那些小妾什么事呢。

墨兰从前经常看林噙霜弹琴，偶尔还能上手拨弄琴弦，对大邹氏讲的这些常识再熟悉不过。沈雁秋虽然平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该不含糊的时候绝不含糊，听的十分认真。薛小西不用说了，虽然性格文静了些，也是个认真的人。

三个女孩都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大邹氏的琴，充满了期待。

快要下课的时候，大邹氏让她们三个分别弹了下琴弦，感受下琴弦的颤动和低鸣。墨兰拨弦的时候，想起了林噙霜弹曲子的日日夜夜，想起了在盛家第一次摸琴的兴奋不已，想起了扬州的绿草蓝天山水画。

斯人已别，感怀而伤兮，不知所悲。

饭后，赵家兄弟都在园子里消食，隔老远就能听见赵岁深和薛小东的叽叽喳喳，两人又爬树掏鸟蛋去了。赵策英走了一会儿就回房温书了——虽然不知道以赵宗全的身份还能不能有让赵策英参加科举的机会，但一寸光阴一寸金，该学的还是得学。

沈雁秋在屋里练习绣花，但是今天墨兰不想绣花，就没去找她。

墨兰来到沈从英的房间，沈从英正在缝制新衣，见墨兰来了连忙招手。“墨儿怎么在外面站着，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