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亨特
老亨特吉纳,让我猜猜,你已经把开学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是不是?
老亨特一直特别关照这个轻微“自闭”的小女儿,即使她最近病情有了稍稍起色。
吉纳维芙·亨特噢,当然了,爸爸。
吉纳维芙走到餐桌,将书包靠在椅背,又缓缓将背靠了上去。
阳光透过窗棂,平等地洒在一家三口身上,而最隐晦的秘密,藏在阳光都照射不到的角落。
她不是吉纳维芙·亨特,哦不,她在三个星期前就已经成为小吉纳了,原本那个中国填鸭式教育下老实本分的学生与此同时从世界上消失。
成年人强大的内心让她接受了成为一名10岁英国小学生的事实,但她一直在心里固执的称呼自己“维芙”而非“吉纳”,以期将自己与以前的小吉纳区分开来——她想要记住过去的自己。
她不动声色地搜集了家里一切能推测出当前处境的线索
吉纳维芙·亨特,一家三口,父亲老亨特,小乡镇中学物理老师,早年被诬陷猥亵女学生,因证据不足未被判刑,但却承受了舆论施加的惩罚——学校迫于舆论压力将其开除,妻子与之协议离婚,只留下了一个呱呱落地的女儿和仅长她三岁的幼子。
老亨特换了许多职业以求摆脱谣言,显然无果,毕竟他们如今搬到了女真路不是?
不过搬家的直接诱因并非如此,而是小吉纳遭受的无度的校园暴力。不然,老亨特这个执拗的家伙,估计还坚持着他清者自清的人生信条,苦苦硬撑。
老亨特并未多言,而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将他的歉疚与担忧出卖了个彻底。
吉纳维芙·亨特嘿,爸爸,今天的煎蛋火候正好。
老亨特饱含感情的眼睛骤然睁大,阳光照亮了他浅淡的蓝色眸子,照亮了他内心的是吉纳维芙那句家常话,这对于一个自闭女孩来说是对于家人最大的支持。
塞西尔·亨特是的,父亲,待会儿我顺路送吉纳上学,您今天还有个重要的面试,不是吗?
塞西尔喝空最后一滴牛奶,擦了擦嘴开口。
老亨特当然,塞西……吉纳……
此情此景放在中国古代算得上是父慈子孝,老亨特感动得就差老泪纵横了。
思及此,吉纳维芙冲老亨特青涩笑了一下。
说真的,她确实有些心疼这个正值壮年却充满沧桑的破碎感的男人,维芙很想好好安慰,但这显然属于很不“吉纳”的举动。
她讪讪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