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父亲亡逝,家产被抄,所剩无几的碎银还要为其安葬,留下的,便只有小脚的寡母与嗷嗷待哺的弟弟了,而寡母从小养尊处优又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劳累担子,没两年便走了……时年,她15岁
为了养活弟弟,她不得不去做一些过活的生计,于是在长街上支了一个绣品摊子,这是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东西,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夜里再也看不到阿姆温柔的笑颜了,想到这,不禁眼眶湿润,是啊,她再也没有阿爸与阿姆了……就在这时,弟弟醒了
弟弟轻轻的摇摇了自己的衣摆,用着他那口齿不清的语言,咿咿呀呀的说着
游传宗姐…姐不哭,哭…丑
游传宗宗…宗宗饿🥺
我摇了摇怀里的宗宗,是啊,自己还有阿弟,总算是有个盼头
游素梅宗宗乖,再忍忍,等姐姐开了张给宗宗买小馍熬糊糊
我又晃了晃手中的拨浪鼓,他望着我笑了,像是默认了我的回答
这时,一只白如凝脂的纤纤玉手拿起了摊上的鸳鸯戏水绣帕,我刚想出声询问,一抬眼,恰好对上了那双戏谑的美目,随即便传来了冷笑声
竟然是她,陆月!
陆月哟,这不是大财主家的游大小姐嘛,怎么跑这来做什么劳什子的小贩啊
旁边一女子闻言道
白皎皎别这样说啊,陆月,这可是你前嫂子诶
引得一旁小姐们捂嘴浅笑,陆月瞬感暴怒,转头对我说
陆月实话告诉你吧游素梅,我哥已经订亲了,下周就成婚,至于你这鸳鸯戏水绣帕嘛,本小姐可怜你,我就全买了,哈哈哈
甩下一把钞票,此刻落下的,似乎还有游素梅那颗破碎的心
我艰难的努努了嘴,拿出一张钞票,仍旧淡然的说
游素梅恭喜,不过绣帕不需要那么多钱,多余的你拿走
陆月还想开口,此刻一声怒斥传来
陆子齐陆月你在干什么,赶紧给我回家!
只见陆月被吼的一怔,随即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的回了车上
他走向前,眼有愧疚的望着我,说
陆子齐小梅,抱歉,是我没有管好她,唐突了,你莫要恼
来者,语气如从前一般温柔,说话含情似水
只见他伸手要去摸皮夹,我连忙出声
游素梅不必,令妹已经付过了
陆子齐我…我,你知道的,我只是想帮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游素梅你我相识多年,自是知道我并不是那种人……对了,恭喜,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陆子齐阿梅我,不是那样子,是因为……我,我
只见他眼中带有些许疲惫,试图想要说什么,又最后都没有张开口
游素梅好了,陆少爷的事情,与我这市井小民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必解释什么,若没有什么事,今日这便要收摊了,公子请便
他沉沉的望着我,顿顿的脚步像是注了铅,他又像是失了魂,终于在陆月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中上了车,汽车缓缓的驶出了我的视线……
安顿好后,吃饱的宗宗再一次进入了梦乡,而我却拿着针迟迟落不下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人喉头发涩,眼眶发酸
父亲被土匪掳走,急切的我敲开了陆府的大门,伯母迎了上来,似有歉意的带着我来了侧厅
陆伯母小梅你别急,游老爷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她又沏了茶,温柔的拍了拍我的肩
游素梅伯母,陆伯父他在家么,可有什么办法能救救我爹爹
只见陆伯母眼中是愧疚更深了
陆伯母抱歉小梅,你伯父他,与洋人在洽谈货物,一时半会,真的回不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此刻,我似乎了然……
只好苦笑着说
游素梅无碍的伯母,今日叨扰,阿梅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她上前,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
陆伯母阿梅,他会没事的
我有些失魂的走着,这时墙角窜出来一个人影,迅速的拉着我到一旁,他捂住了我的嘴,我刚想叫,只见他说
陆子齐素梅,是我,子齐哥哥,父亲不让我和母亲掺和,希望你不要怪母亲,我已经计划好了,咱们晚上就去交换游伯伯,我扮做你的小厮……
他细细的说着他的计划,我不敢有丝毫的愣神,但此刻的他,真的好耀眼……
我乖乖的点着头
时间来到了子时,我们汇合,他骑着马,迅雷疾驰而过,不一会便到了入山口,只见山下人拔出长刀,大声喊
匪甲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来此何意,速速回话
只见陆子齐从容不迫的回答道
陆子齐来者为游女,来此找叉(刘)大哥,还请行个方便
说着他就递上了银子,操着一口我不懂的匪话成功蒙混过关
匪甲慢着,你不能进,只有她可以
陆子齐大哥,我是个小厮,混口饭吃的,得跟着主子,您说是吧
他陪笑道
匪甲别废话,再他奶奶的废话,老子现在就给你斩了,赶紧滚蛋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手
陆子齐诶呦,主子,我只能送您到这了,您也别怪我不厚道,我得有命活不是,小的先走了
只见他一溜烟就闪进了林子里,不见踪影
匪甲看什么看,过来,把眼睛蒙上
一路上蒙着眼,使乌黑的天更不见光了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山
呼,眼上的布,被粗暴的扯掉了
我的眼睛因避光许久,而感到刺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脸上有着骇人刀疤的脸,脑后一根长辫的人,他用着满话,说
刘义奎听说你找吾?
我壮了壮胆子,摸了摸口袋
游素梅是,我来赎我爹
刘义奎你爹?游季昌?
刘义奎他可值1000贯
刘义奎小丫头,带齐了么
游素梅1000贯?不是500贯么
刘义奎利息不算钱?昨天就该来赎,今日才来怎么不翻钱
我急得不行,年下生意不景气,又多战乱,动不动就是征兵征税,若无劳动力征兵就只能三倍税……长期以往耗着,游家看似金玉其外,其实内里哪有什么钱,这500贯还是抵押宅子和变卖母亲嫁妆才换来的,现如今,哪里还能凑这500贯……
想起出门前母亲眼中的担忧与期盼……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游素梅你就是个混蛋,压榨民脂民膏,还自称为侠客,义字当头,说出来你良心不亏么?这与那混账的苛捐杂税有什么区别!
良久
只见他冷笑,鼓了鼓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