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躺在严浩翔的床上,觉得这一切还有些不真实
距离严浩翔回来已经有快一个月了,他从没想过刚重逢时话不投机的两人此时能躺在同一张床上,肩膀抵着肩膀,在一张被子下传递彼此温热的体温
严浩翔的床不小,够三个人睡的,可严浩翔偏要把他挤到角落里,好像这样就能让两个人之间再无罅隙

阿严……
嗯?


你…你睡过去一点
啊……哦

严浩翔一动不动,贺峻霖背对着他,他就把头埋进贺峻霖的颈窝里
好香……
贺峻霖拿他没辙,转过身来要和他说话,黑暗中的两人四目相对,严浩翔的眼睛还是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贺峻霖,他们的距离很近,贺峻霖下意识就要躲开对面人的目光,垂下眼睑却看见严浩翔微张的嘴唇,房间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外面纷乱的霓虹胜过月色,透过玻璃照进来些许,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说话,贺峻霖背着光,严浩翔看不清他,但他在这样朦胧的氛围里想吻他
贺峻霖把目光从严浩翔的唇上收回,这时才堪堪发觉严浩翔的脸越来越近,男人的眼神很迷蒙,像是接下来的举动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贺峻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在就要沦陷的前一秒开口

严浩翔
严浩翔像是回过神来
嗯?


跟我说,你的一切
他说着,手指有意无意地在严浩翔胸口处点了点,不知道是要点醒他还是在撩拨他
严浩翔眼睛还是睁着,明明忙了一天却看起来毫无睡意,他伸出手,遏制住贺峻霖作乱的手,其实他本意是想抱他,但他不敢
严浩翔张了张口,像是很久以前的事装在匣子里,偶然被人打开,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仔细想了想才翻出里面的东西
其实刚出国的时候,我心里对你有气,对严家也有气,我气你不要我,我也气严家自私自利

现在想想其实很幼稚,小叔也是个普通人,我知道你很努力的在留住我,不过在那些大权大势面前什么都是浮云,我没资格生你气,到头来气的还是自己,气自己没能力,没法自己做决定

严家人把我送到美国去读金融,严老爷子希望继承人足够独立,付了学费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自寻出路

想到这儿严浩翔笑了一下
那笔钱我没怎么动,我白天上课,晚上去打零工,刷盘子洗车帮别人做课题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美国治安不太行,尤其是纽约那种大城市,我有一次下了夜班,那天赚来的钱全被人抢了,我没报警,我知道那些人不怕警察,我也不想惹事,抢了就抢了,命没丢就行

我租不起像样的房子,住在地下室里,手头宽裕一点儿的时候租了个城郊的老房子,很小,只有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小厕所,睡觉直接打的地铺

学校里那些人有时候会找我麻烦,但挺多时候我避开了,因为我很忙,他们找不到我,他们做的那些事儿也挺恶心,大学宿舍我根本没法住

其实那个时候也没觉得有多苦,因为我只想攒钱,攒很多很多,最好有出息一点,这样好回来找你

有段时间挺低沉的吧,人生一下子陷入低谷,我在那个时候迷上了地下说唱,在那儿混个通宵,第二天那拿支笔就去上课了

可能人生就是这样吧,有的时候在走上坡路,在向山顶走,有的时候就落到谷底了,消沉一段时间再继续往上走

我那段时间觉得日子挺没盼头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很累,找不到休息的地方,那也是我最想你的时候,发了疯地想你,但我不能见你,严家人什么都知道,我怕我回来之后再也找不到你

你也是个狠心的,根本没想过联系我

贺峻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喉头却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不过之后就好多了,我拿严老爷子最开始给我的那笔钱做了投资,赚了第一笔启动资金,然后我拿了毕业证书,终于能够回国
刘耀文和我一直保持着联系,他头脑算聪明,我后来又拉了丁程鑫我们三个一起上银临上了市,之后…你也知道,我们重逢了

黑暗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严浩翔愣了一下,拉过贺峻霖的手把他圈在怀里,贺峻霖的泪水很多,打湿了严浩翔真丝的睡衣
怎么我没哭你还先哭了?

严浩翔安抚性的拍了拍贺峻霖的背
不哭,至少我终于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