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明优哉游哉地踱步到时影旁边,逗弄道:“被老夫说中了吧,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小影子。”
时影不答,只是静静望着摇曳的烛火。
“你说得对,”许久,他才轻声开口,“我确实...放不下。”
重明歪着头看他:“那接下来打算如何?真要在军营里住下?”
“霍图部的叛乱不简单。”时影眸光沉,“方才替他疗伤时,我察觉到一股诡异的邪气。”
“邪气?”重明惊诧道,“那魏小将军岂不是危险了?”
“邪气并未入体,他身上有玉骨和我留给他的护身玉佩,邪祟不可能靠近他分毫。”
重明噌一下站起来,“你把玉骨给他了?那是空桑至宝,要留给你未来的皇后的!”
时影目光坦然,道:“那又如何,想给就给了。
重明看他那油盐不进的脸彻底无言了,“算了,老夫不管你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邪气的主人,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阿羡和空桑。”他一身白衣在烛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神情冷淡,言语间却流露出脉脉温情。
正在此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时影神色一凛,瞬间移至帐门处,指尖已捏起法诀。
“吴副将!您不能进去!”守卫焦急的劝阻声传来。
“滚开!”一个粗犷的男声吼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让魏将军不顾军规,私自留在主帅帐中!”
帐帘被粗暴地掀开,一个满脸虬髯的将领大步闯入,目光如电般扫视帐内,最终定格在时影身上。
“你是何人?”他厉声质问,手已按在刀柄上。
时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将领被时影不屑的眼神刺激到,故意羞辱道:“呦,小白脸还是个哑巴,你莫不是魏无羡的男宠?”
“放肆!”重明气急,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出身最是尊贵,哪容得了别人冒犯。
“吴副将好大的威风。”
魏无羡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大步走入,肩上的伤显然已经重新包扎过,玄色战袍整齐地穿着,整个人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末将参见将军!”赵将军连忙行礼,却仍不甘心道,“只是这军营重地,让来历不明的人...”
“来历不明?”魏无羡冷笑一声,“他是本将军请来的贵客,你有意见?”
赵将军脸色一变:“可是军规...”
“军规由我定。”魏无羡打断他,目光如刀,“还是说,你想要替我执掌军权?”
这话极重,赵将军当即单膝跪地:“末将不敢!”
“下去。”魏无羡冷冷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帅帐。”
待赵将军退下后,魏无羡转身看向时影,眼中的寒意瞬间褪去,他撇撇嘴冷哼:“这蠢东西,也就是他不认识你,否则哪敢在你面前胡言论语。”
时影笑了一下,扯了扯他的脸颊:“别生气啦,我不在意。不过这位副将似乎对你很不满。”
“他是朝中某些人的眼线。”魏无羡不屑地勾唇,“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重明扑棱着翅膀飞到时影肩头,传音道:“看来你家将军的处境也不太妙啊。”
时影眸光微动,看向魏无羡:“你的伤还需要静养,不宜动怒。”
“这么关心我啊?”魏无羡眼睛一亮,凑近几步,脸颊几乎贴在时影脸上。
时影扶正他站好,“不关心你,关心谁呢?”
魏无羡低笑,正要再说什么,突然一阵眩晕,身形晃了晃。时影下意识伸手扶住他,触手却是一片滚烫。
“你在发烧。”时影蹙眉,扶他在榻上坐下,“方才是不是强行动用内力了?”
魏无羡靠在他肩上,难得乖顺:“只是去处置了几个不安分的探子。”
时影指尖凝聚灵力,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闭眼。”
清凉的灵力缓缓注入,魏无羡舒服地叹了口气,忽然低声道:“阿影,这些年,我很想你。”
时影的手微微一颤。
“我明白你的苦衷,但你怎么可以抛下我……”魏无羡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重明识趣地飞出帐外,留下两人独处。
时影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熟睡的人,冰冷了五年的心仿佛被什么一点点填满。他轻轻抚过魏无羡眼下的青黑,低声道:“对不起,我也想你。”
夜深了,帐外忽然飘起细雨。时影替魏无羡盖好被子,正准备起身,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握住。
“别走...”睡梦中的人无意识地呓语。
时影沉默片刻,终是在榻边坐下,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这次,不会走了。”他轻声道。
雨打帐帘的声音淅淅沥沥,帐内烛火温暖。时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这万丈红尘里,竟真有人能让他魂牵梦绕,牵肠挂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