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逐？

“谁分你的灵了？”

“反逐也不一定是自己跟自己的灵吧。”

“跟别人的？”

乔晚忆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没想到该怎么解释，她苦笑一声，撑着床边坐了起来。

“嘶。”

“怎么了？”钟宏思向前一步扶住她。

“闪到腰了。”乔晚忆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脸，造孽啊，脸都丢尽了！

忽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扫过脸颊。

乔晚忆抬头一看，一只大黑狗，不是，一只大黑狼坐在眼前。

这是钟宏思的原型吧，还挺……可爱，乔晚忆伸出手，放在黑狼的头上。

钟宏思：“？”

然后，撸了起来。从耳朵到头顶，从下巴到后背，从后背到……

钟宏思：“！”

乔晚忆：“？”怎么毛炸了？

“别…别摸这儿。”

“啊？不能吗？”

“不能。”

“真不能吗？”

“不能。”

“为什么？”

“你说呢。”

“尾巴是什么敏感部位吗？”

“……尾巴不是，下面是。”

“下……”乔晚忆终于反应过来了，瞬间红了脸。

这一动，又闪着腰了。

乔晚忆没忍住爆了句粗口：“C…”

钟宏思起身走到乔晚忆身旁，钻到她腰后面，用尾巴让她躺下，在给她盖好被，乖乖的当起了狼形抱枕。

乔晚忆侧过头去看他，被他舔了一口，摇着尾巴靠在她身上。

乔晚忆摸着他的头，问到：“小狼，听故事吗？”

“呜？”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不是很会讲，你凑活听。”

“很久以前，好吧，其实也就是五六十年前，在鹿族出生了一个小公主，小公主渐渐长大，族人都很喜欢她，最特别的是，她是个原生灵。可她一直到七岁，都没有见过父亲。小公主很好奇，就去问妈妈，妈妈说，父亲去工作了，等她长大些，懂事些，父亲就回来了。终于在这年的冬天，小公主等来了父亲，和父亲一起的，还有个叔叔。那个叔叔夸小公主是个好苗子，很适合武器。小公主笑着感谢叔叔，拉着他的手跟他做游戏。”乔晚忆的嗓音温柔极了，那是这些天来从没有过的语气。

“很适合武器？”钟宏思感觉这个形容很怪，可以说“很适合用武器”，但“很适合武器”是什么意思？

“别急，后面会提到的。小公主十岁生日的时候，是夏天，自从那次见过父亲之后，他就再没来过。所以小公主见到父亲很是兴奋。父亲说要给小公主一个礼物，那是父亲第一次给小公主礼物，小公主高兴极了，饭都没吃完就拉着父亲去拿。父亲为小公主戴上眼罩，说是惊喜，没让拿下来不准拿，小公主乖乖的牵着父亲的手，走了很久，在小公主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父亲说，到了。小公主很兴奋，父亲松开手，说要去打开盒子，让小公主在原地等等。可小公主等了很久，从站着到坐着，从坐着到趴着，都没等来父亲。终于，小公主听到了脚步声，她轻轻喊了一声父亲，可听到的却不是父亲的声音。”乔晚忆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会儿，摸着钟宏思头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钟宏思微动了一下，轻舔了她的手背，乔晚忆松了力道。

“抱歉。小公主听到那个人说，把她绑起来，小公主听出是那个叔叔，她想逃，却被一个人捉住，捆起了手脚，又被打了一下，昏了过去。”

乔晚忆又停住了，这次停了很久。

“好了，不讲了，睡觉吧，别哭。”钟宏思用尾巴擦去乔晚忆眼角的泪水，又抱住她，轻舔着她的眼角。

“嗯，没忍住。”乔晚忆用胳膊挡住眼睛，叹了口气。

钟宏思知道这是她的故事，也大概猜到这个“小公主”是谁，就是没敢确定，五六十年前，可乔晚忆看上去明明很小。

“没猜错，‘小公主’就是我，或者说，曾经的我，那个叔叔，是九舟的老板。”

“你？九舟？”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我就说她很适合武器吗，很适合，做武器吗。’”乔晚忆放下手，转过脸来看着钟宏思，“你们之前问我是什么族，要是我十岁以前，我会回答鹿族，但现在，我也许就是个‘怪物’吧。我身上集结了六种动物的灵，都是我朋友的。”

乔晚忆轻轻抚摸着钟宏思的下巴，问到：“如果让你杀人，你怕吗？”

“呜……”

“如果，你第一次杀人，”乔晚忆的声音越来越小，“是陪伴了你多年，就像是亲人般的朋友呢？”她闭上了眼，眼泪再也止不住了。

……

“0630，0712，1023，1229，0202，0418，到你们了。”

“不能打麻药，灵根必须要一直活动，切下来才能有效。”

“止血止血，别让她昏过去，原生灵本来就不多。”

“捂住嘴，别让她叫，压住她，行不行啊，连个小孩儿都压不住。”

“要接了，压实了，别乱动。”

……

“晚忆，我们逃吧。”

……

“警报警报！A1间逃了！”

“给我追。”

……

“开枪，别把那两个原打死了，还有用呢。”

……

“小忆……”

乔晚忆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我也杀了你姐姐……对不起……”

钟宏思擦眼泪的动作瞬间停住：“我姐姐…不是被九舟杀的吗？”

“他们不可能杀死，活的才有用，因为你姐姐身上有原生灵，所以多撑了一段时间。她跟我说‘把我们杀了，我们的灵就会跑到你身上，你身上有我们的一部分，他们之所以失败，是因为我们都不是自愿的，只有心甘情愿，才能彻底融合……’”乔晚忆实在说不下去了。

今晚，她好像把自己的弱点全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