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大惊不好,在宫里可以随意走动且出入建章宫的男子只有一个——皇帝萧元祈。
“哎呦,这是哪位小主,可不敢冒犯皇上。”皇帝身边的赵德海连忙护住萧元祈。
我顾不上头痛,捂着鼻子连忙跪下,“嫔妾无眼,冲撞圣架,请皇上恕罪。”
“沈嫔?”皇帝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的我,连忙将我扶起,“这般不细心,赵德海,传御医过来。”
我一听皇帝似乎不准备罚我,就捂着鼻子一路跑到了长姐的凤仪宫,我才不要等到御医来,要是让御医知道了,我丢人就丢大发了。
长姐看见我这般模样,连忙问我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从前在沈府,我被大哥捉弄后,长姐也是这般护着我的。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长姐后,长姐却是忍不住笑了
我到凤仪宫没一会儿,赵德海也气喘吁吁地带着消肿止血的药膏来了。
待长姐替我敷好药膏后,已是夜幕降临。今夜,新晋的嫔妃们便可以侍寝了,过了一会儿,敬事房的来报,皇帝点了婉贵人乔宛如侍寝。
我左右没事,也懒得再跑回去棠梨苑,便索性宿在长姐宫里。和在沈府一样,我和长姐躺在榻上,我给长姐说着大哥哥,二姐姐和三姐姐的事,还有几个可爱的小侄子小侄女;长姐给我说着宫里嚣张跋扈的闵贵妃、说着太后身边聪颖伶俐的莲稚姑姑……
这夜,我们彼此交换这对方未参与的人生,直至鸡鸣三更,我们才沉沉睡去。
七良人余氏
日子过得很快,院里的海棠花也落得差不多了,算算日子,我已入宫两个多月了。这些天,姐姐病了,也不要我去侍疾,怕把病气过给我,我除了每日去建章宫晨昏定省外,就是窝在这棠梨苑里,看花赏月,饮酒品茶,日子过得很是舒坦。这日我挑了一本《千金方》,正打算倚在窗棂下打发时间时,玉窈进来通报,良妃娘娘来了。我连忙起身行礼,却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妹妹快起来,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这是我入宫以来第一次细看这位良妃,那日在仪鸾殿被贵妃和一众妃嫔为难,我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去看她。后来我想要去拜访她,却听说她正忙着照看大公主,所以我一直未与她如今日这般相见。
此时的良妃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髻挽起,步摇在鬓角上亦是生冷的翡翠颜色,淡薄光晕,眼里略显疲惫,想是照顾大公主累着了。
“本是我该去拜访姐姐的,倒叫姐姐今日屈尊来我这了!”我将良妃请上座,小春也将茶端了上来。
“妹妹说的什么话,我倒要谢过妹妹前些日子的雪燕,平儿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平日里都得用这些东西补着,偏偏那日贵妃竟说她要补身子,把内务府的雪燕全拿走了。”良妃说到这里,眼角有些湿润。
大公主天生体弱,素日里要是不用些名贵补药滋补着,连十岁都活不过,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情,那日我看见良妃的侍女哭着回到宓秀宫,想到大公主那么小就缠绵病榻,于心不忍,便把前几日太后送的雪燕送到良妃宫里。
“宫里日子难熬,咱们互相帮衬着些也是应该的。”
“前些日子内务府送了批蜀锦,我瞧着颜色很衬妹妹,便挑了几匹过来,想着妹妹拿去做几身衣裳。”良妃朝宫女朝了朝手,宫女便将蜀锦呈到我面前。
我微微看了看那几匹蜀锦,布匹流光溢彩,花纹秀美,多是苏芳、配颜之色,皆是上乘布料。我素日也不喜爱这些娇艳之色,只是偶尔装扮罢了,想着即使良妃亲自送来,也不好直接推却,便也收下了。
良妃没做一会儿,披香殿的宫女又来报,大公主又不好了,良妃与匆匆我辞别后,赶回了披香殿。
“娘娘,这蜀锦怎么办?”
“登记造册,入库吧!”
我淡淡地抿了一口茶,正打算歇歇,却看见小春匆匆忙忙地走进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怎么啦,这般慌张”我放下茶盏,温声问道。“娘娘,刚······刚才奴婢在长街上听到消息,皓雪居的余选侍被诊出遇喜了,皇上升了她的位份,这会子··…··…已经是余良人了。”
我听完后,内心竟有些酸楚。入宫以来,新宠登场,恩宠最盛的就数婉贵人乔宛如和选侍余烟柳,只是我一直未侍寝,连皇帝的面都没怎么见过。虽然我并不想承宠,只是我自入宫以来,不但没有帮到长姐,反而因为我,长姐平白添了许多麻烦。
八莲韵池
越想越觉得气闷,我索性扔下书,带上小春去御花园散散心。
炎炎盛夏,正是莲花开的时候。一路上,小春有说有笑,兴奋地和我说着御花园的莲花有多好看,看着小春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心头的阴云不觉消散了许多。不一会儿我和小春来到莲韵池。莲韵池早已被莲叶铺满,几莲花堪堪探出头,夹在莲叶的缝隙间,微风佛来,香气袭人,甚是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