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动人的脸,我轻抚着发髻,嘴角微扬。父亲总说我这副容貌天生就该配世间最杰出的儿郎,这话听着虽美,却也让我暗自惆怅。
选秀前夜,温实初捧着玉壶来了。“哼”,我心底冷笑,一个太医院的小太医也敢来提亲?不过细想眼下倒是需要个可靠的太医照应。于是忍着不悦,面上依然挂着浅浅的笑,婉言谢绝了他。
谁能料到,这场选秀竟会彻底改变我的命运。那位夏姓秀女在大殿上不知天高地厚地闹起来,转眼就被皇后处置了。与她争执的秀女反而因祸得福,成了宸郡王的庶福晋。
轮到我觐见时,想着借诗句表露心志定能让圣上刮目相看。谁知皇后当众指出我念错了诗,更糟糕的是,这下竟落了个当众诵读艳词的罪名,原本该封常在的位份就这么降成了答应。
回到家中,我和浣碧对着嬷嬷议论皇后与华妃的不是,这话很快就传进了宫里。浣碧被割了舌头,我也被打回了官女子的身份。父亲因此事被贬官,母亲一把年纪还得重新学规矩,这一切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入宫后处处受挫。刚到住处就被掌事太监拦在正殿外,冷嘲热讽说官女子哪配坐正殿,只能去后殿,还得向年纪比我小的淳常在请安。
三日后去景仁宫拜见皇后时,我和眉姐姐站在最前,直到剪秋提醒才慌忙退到后面。可终究还是逃不过禁足抄规的责罚。此刻我才恍然明白,原来我这张脸像极了婉贵人。想到婉贵人是如何成为皇上的女人,我的心猛地一沉,说不出的酸涩。
后来眉姐姐得宠了,却因为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句诗,勾起了选秀时的旧事,被贬为常在。
好不容易抄完宫规,也不敢再装病避宠,只盼快些受到宠爱。侍寝那晚,我故意说起民间嫁娶蜡烛的趣事,想要显得与众不同。哪知话未说完,皇上就直接让人把我抬走了。
第二天请安,满宫嫔妃都在窃笑,连眉姐姐也没替我说句话。这件事后,我整日躲在屋里不愿出门。过了一阵子,让小允子在御花园搭了个秋千,谁知这桩小事也被华妃她们揭穿了。小允子没了,我又挨了罚。
圆明园之行没有我的份,还是眉姐姐怀孕后求情才让我得以随行。眉姐姐假孕争宠被贬为答应,我孤立无援,只得把流朱推了出去。从此对流朱的态度也是阴晴不定,她不堪折磨投靠了皇后,后宫又剩下我一个人了。想到眉姐姐的遭遇,我找机会为她洗刷了冤屈。
流朱和富察贵人先后有孕,我心急如焚,频繁寻温实初商议。正当我满心思索如何怀孕时,眉姐姐竟然投靠了皇后。我气得差点当场发作,可浣碧的身份暴露打乱了一切。皇上将父亲贬为六品官,我好不容易从答应升回常在,又被打回原形。
看着身边人都在步步高升,唯有我的位份起起落落,心腹也越来越少。年世兰倒台后,我迫不及待去找她,把欢宜香里掺麝香的事抖了出来。明知有人在利用我,可又能如何?
后来我有了身孕,却生下一个不能带来荣耀的女儿,还因此无法再育。想起妹妹玉娆,心中盘算着让她入宫助我争宠。
皇上年岁渐长开始防备皇后一脉,对我越发宠爱。生怕这份恩宠有朝一日会离去,我开始给他用催情香和五石散。
再后来叶澜依给皇上用金丹和鹿血酒,还拉着几个宫女胡闹。直到皇上昏厥过去,我和叶澜依被盛怒的太后处死,甄家也难逃劫数。
临死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称赞我是女中诸葛,可如今这步田地,又是为了什么?恍惚间,仿佛看见自己穿着贵妃华服,一步步走向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