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莲瓣落尘缘 故友话当年

瑶池西侧的莲池边，晚风拂过水面，吹得满池荷叶沙沙作响。

临秀风神临秀坐在临水的白玉栏上，手里捻着一片刚摘下的荷叶，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目光悠远，像是透过粼粼波光，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时光。

锦觅:（锦觅挨着她坐下，手里还捧着半块没吃完的鲜花饼，见临秀一直不说话，便小声问）：“临秀姨，你刚才说，先花神是佛祖座前的莲瓣变的？”

临秀（临秀转过头，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温柔的怀念）：“是啊。那时候她还不是花神，就只是西方极乐世界里一瓣青莲，偏巧赶上天机轮盘异动，被卷到了三界，落在了忘川河畔，是水神那时候救了她。”

临秀（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像是怕惊扰了往事）：“我和水神、她，自小就在一处修炼。水神性子沉稳，总爱板着脸教我们布云施雨的法子；她呢，偏偏是个闲不住的，总爱变些新奇的花草逗我们，有时候是会唱歌的铃兰，有时候是能映出未来的镜花……”

临秀（说到这里，临秀轻轻叹了口气，荷叶被她捻得微微发皱）：“我们三个，曾约定要一起守着这三界的四季轮转，看遍六界的花开花落。她总说，等她修出了真身，要把忘川河畔都种满她培育的‘无忧花’，让路过的魂魄都能笑着转世。”

锦觅:锦觅咬着鲜花饼，听得出神，嘴里的甜香似乎都淡了些。她想起肉肉，想起小时候在水镜里，两人总爱偷偷溜去后山摘野果，肉肉总把最大最甜的那颗塞给她，说“觅觅你得多吃点，早点化出人形，我带你去人间看烟花”。那时的日子，简单得像池里的清水，一眼能望到底。

锦觅:“后来呢？”（锦觅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临秀（临秀的目光暗了暗，望向天边那轮残月）：“后来，天帝看上了她。”（这五个字说得极轻，却像块石头砸在锦觅心上，）“那时候天帝还不是三界共主，为了拉拢各方势力，想娶她做侧妃，借花神一族的灵力稳固地位。她不肯，说心里只有三界的花草，容不下别的。”

锦觅:“天帝就……伤害了她？”（锦觅攥紧了手里的饼，指节都泛了白。）

临秀“他没明着动手，却用了更阴损的法子。”（临秀的声音发紧，）“他故意在水神闭关时，派水神去镇守北溟战场，又以‘商议花界事务’为名，把她困在九霄云殿。等水神回来时，她已经……已经被强行灌了锁灵玉，灵力大损，连化形都困难了。”

锦觅:锦觅的心猛地一揪，想起肉肉为了护她，被穷奇一掌打散元神时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那种眼睁睁看着亲近的人受伤害，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她懂。

临秀“那时候，她拉着我的手，笑得比哭还难看。”（临秀的声音带了些哽咽，）“她说‘临秀，我没事，就是以后不能陪你种风信子了’。你说，她怎么这么傻，受了那么大委屈，还怕我担心。”

临秀（她转过头，看着锦觅泛红的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和她的情分，就像你和你那个叫肉肉的朋友吧？有些情谊，不是血缘，却比血缘还亲，看着她受委屈，比自己受罚还难受。”

锦觅:锦觅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里的鲜花饼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来临秀姨也有过这样的痛，原来先花神的故事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临秀姨总爱对着莲池发呆，那水里映着的，或许不只是月光，还有再也回不去的当年，和再也见不到的故人。

晚风又起，吹落几片荷叶上的水珠，砸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像极了那些被岁月轻轻拨动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