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戏言窥心意 静夜品茶香

溯夜阁内的乐声余韵渐渐散去，只剩下溟光镜反射的星辉在地面投下流动的光斑。穗禾看着润玉离去的方向，忽然转过身，对着正在整理舞衣的澜漪露出一抹促狭的笑。

鸟族族长：穗禾“我说澜漪妹妹，”（穗禾走上前，伸手拂去澜漪肩头沾染的一缕银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方才夜神殿下指点舞蹈时，你可有察觉什么？”

澜漪（澜漪正将月白舞衣换下，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察觉什么？”

鸟族族长：穗禾“自然是他看你的眼神啊。”（穗禾笑得眉眼弯弯，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打趣，）“我瞧着你跳舞时，他的目光可一直落在你身上呢。方才指出你转身的不足时，那语气可比说我时柔和多了，连指尖比划的弧度都格外耐心。”

澜漪（澜漪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薄红，连忙别过脸，伸手去够挂在架上的常服，声音故作平淡）：“你看错了，他只是在认真看舞罢了。润玉素来严谨，对谁都是这般细致。”

鸟族族长：穗禾“是吗？”（穗禾显然不信，她走到澜漪面前，双手抱胸，挑眉道，）“可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时候，眼底的冰碴子都化了些？你且想想，换作是旁人，他会这般耐心指点吗？”

澜漪（澜漪避开她的目光，拿起豆绿色的常服换上，指尖系着衣带，动作却慢了几分）：“他本就是应我之邀来评舞的，仔细些也是应当的。”

鸟族族长：穗禾（穗禾见她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好，就算是应当的。可你再想想，这天界谁人不知，夜神大殿清冷寡言，素来不近女色。按他这般年纪，便是寻常仙将也早已有了侧妃侍妾，更别说他身为天帝长子了。当年陛下在他这个年纪，身边的美人怕是能从凌霄殿排到南天门去呢。”

鸟族族长：穗禾（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澜漪发间的玉簪上，语气意味深长）：“偏他倒好，璇玑宫里除了伺候的仙童，连个女眷的影子都没有。你说，这是为何？”

澜漪（澜漪系衣带的手停住了，抬眼看向穗禾，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他与旁人不同。”

鸟族族长：穗禾“哦？哪里不同？”（穗禾追问。）

澜漪“他性子本就喜静，不似旁人那般热衷于这些。”（澜漪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维护，）“而且他心思都在布星司夜上，于情爱之事向来淡漠，这也是众人皆知的。”

鸟族族长：穗禾“啧啧啧，”（穗禾摇着头，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没嫁进他那璇玑宫呢，就这么向着他说话。这日后真成了夜神正妃，怕是要夫唱妇随，把整个璇玑宫都打理得跟他一样清冷了。”

澜漪“穗禾！”（澜漪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胡说什么呢。”

鸟族族长：穗禾“好好好，我不说了。”（穗禾见她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便笑着举手投降，）“是我说错了，他确实与旁人不同，行了吧？”

澜漪（澜漪这才松了口气，整理好衣襟，对她道）：“时辰不早了，你连日跟着我排练也累了，去我的偏殿‘雾隐轩’歇息吧，那里我早已让人备好了安神汤。”

鸟族族长：穗禾“还是你贴心。”（穗禾笑着应下，又深深看了澜漪一眼，才转身带着自己的侍女离开了溯夜阁。）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澜漪一人。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的玉簪。穗禾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澜漪润玉看她的眼神……真的和看旁人不同吗？

正思忖着，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澜漪回头，见青珩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他依旧是那身素白的侍卫服，白发如瀑，蓝色的眼瞳在殿内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沉静。

青衍“主人。”（青珩将茶盏轻轻放在窗边的玉案上，声音低沉而平稳，）“方才那支舞，您跳得很好。”

澜漪澜漪回过神，走到案边坐下，接过那盏温热的清茶。茶盏是用雾晶雕琢而成的，触手微凉，正好散去跳舞后的燥热。她低头抿了一口，茶水清冽，带着淡淡的兰草香。

澜漪“是吗？”（她轻声道，目光落在茶水中晃动的月影上，）“可还是有许多不足，若不是润玉指点，怕是还要琢磨许久。”

青衍青珩垂手立在一旁，没有再多言。他向来话少，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递上一杯热茶，或是一句简单的肯定。对他而言，主人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哪怕她自己觉得尚有瑕疵。

澜漪澜漪捧着茶盏，看着杯中渐渐沉淀的茶叶，心里那份因穗禾打趣而起的慌乱，竟慢慢平复了下来。

澜漪是啊，润玉本就与旁人不同。他清冷，却不冷漠；他疏离，却会在她需要时耐心指点。他们的婚约是自幼定下的，相处的时日虽不算多，可她知道，他并非传言中那般不近人情。

夜风吹过窗棂，带来远处布星台的星辉气息。

澜漪澜漪又喝了一口茶，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管旁人怎么说，她信他。

青衍青珩看着主人脸上那抹浅浅的笑意，蓝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要主人开心，便好。

溯夜阁外，蚀月结界的光晕静静流转，将这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宫殿笼罩在一片安宁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