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的晨雾还未散尽,花界水镜深处已是一派生机盎然。锦觅蹲在灵池边,指尖轻点水面,看着一圈圈涟漪荡开,映出自己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脸庞。她刚从栖凤梧回来,怀里还揣着几颗偷偷摘的凤凰果,正琢磨着该怎么藏起来,免得被长芳主发现又要罚她抄《花界戒律》。
忽然,一阵剧烈的震动从水镜边缘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结界上。锦觅一个趔趄,手里的凤凰果滚落在地,顺着青苔石板滚进了灵池。她顾不上去捡,只见天边裂开一道金色的口子,一道火红的身影裹挟着烈焰,如同陨落的星辰般直直坠了下来,“轰”的一声砸在不远处的莲塘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裙摆。
那身影在水中挣扎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锦觅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拨开层层叠叠的莲叶,只见一个身着玄红锦袍的男子躺在池底,墨发散开,沾染了不少淤泥,却依旧掩不住那俊朗非凡的容貌。他眉心一点朱砂痣,此刻脸色苍白,唇瓣却透着不正常的殷红,周身还残留着未散的炽烈灵力,灼得池水都泛起了丝丝热气。
葡萄精:锦觅“这是……天界的神仙?”(锦觅歪着头打量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锁灵簪。她在花界待了数万年,见过的天界之人屈指可数,可眼前这男子身上的灵力如此霸道,绝非普通仙娥神将。尤其是他那身红衣,像极了书中描写的……火神旭凤?)
听说这位火神殿下性情暴烈,法力高强,在天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锦觅顿时缩了缩脖子,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只是个不起眼的葡萄仙子,要是得罪了火神,别说以后偷不到凤凰果,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
葡萄精:锦觅可转念一想,这人毕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看这样子像是受了重伤。花界有规矩,见死不救会被长芳主罚去看守荆棘林的。而且……锦觅看着他胸口微弱起伏的弧度,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若是救了他,算不算有恩于他?往后他回到天界,是不是就能护着自己,让她能光明正大地去栖凤梧摘果子了?
葡萄精:锦觅“就这么办!”(锦觅拍了拍手,打定主意要当这个“恩人”。她刚要伸手去拉池底的男子,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二十四芳主们焦急的议论声。)
长芳主牡丹“方才结界异动,定是有外人闯入!”(是长芳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妹妹随我仔细搜查,绝不能让宵小之辈坏了我花界清净!”
锦觅吓得魂飞魄散,要是被芳主们发现她私藏天界之人,后果不堪设想。她急得团团转,目光落在池水中昏迷的旭凤身上,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成型。
葡萄精:锦觅“对不住了火神殿下,委屈你先待一会儿!”(她咬了咬牙,双手抓住旭凤的胳膊,使出浑身力气往水深处一推。可旭凤毕竟是上古神祇,身躯沉重得很,锦觅推了半天,他也只挪动了寸许。)
所有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荷风芳主在询问巡逻的花仙):“方才那动静是从这边传来的?仔细看看有没有异常!”
葡萄精:锦觅锦觅心一横,抬起脚,对着旭凤的腰腹狠狠踹了下去。这一脚用了她九成的力气
只听“噗通”一声,旭凤整个人被踹得翻了个身,彻底沉入了池底的淤泥中,连头顶的墨发都被掩盖住了大半。
葡萄精:锦觅做完这一切,锦觅赶紧敛去周身气息,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池边,拿起一颗掉在地上的莲子把玩着。她刚坐稳
二十四芳主便带着一群花仙匆匆赶来,为首的长芳主目光如炬,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锦觅身上。
长芳主牡丹“锦觅,你在此处做什么?”(长芳主沉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葡萄精:锦觅(锦觅连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脸上堆起乖巧的笑容):“回长芳主,我方才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是不是有调皮的水兽在捣乱。”(她说着,指了指平静无波的池水,)“您看,什么都没有呢。”
长芳主牡丹长芳主眉头微蹙,挥手放出一道绿光,在池面上扫过。绿光触及水面时泛起淡淡的涟漪,却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所有人“奇怪,明明感觉到有强大的灵力波动……”(旁边的芳主喃喃自语,目光在四周逡巡,)“难道是我错觉?”
长芳主牡丹“不管是不是错觉,都不能掉以轻心。”(长芳主沉声道,)“水镜结界乃先花神所设,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你们几个,随我去东边搜查,其余人守在这里,仔细排查任何可疑之处!”
葡萄精:锦觅(随着芳主们的身影渐渐远去,锦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灵池,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火神殿下,算你运气好,遇上我这个活菩萨。等会儿我就把你捞上来,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欠我一个人情。”
她蹲在池边,耐着性子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估摸着芳主们已经走远,这才挽起袖子,准备把旭凤从池底弄上来。可当她伸手去探时,却发现池水里的灵力似乎变得更加微弱了,连那点残存的热气都快消失殆尽。
葡萄精:锦觅“咦?怎么回事?”(锦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扒开淤泥,将旭凤拖了上来。)
火神:旭风他双目紧闭,嘴唇发紫,胸口已经没了起伏,显然是溺水昏迷,气息都快断绝了。
葡萄精:锦觅“喂!火神殿下!你醒醒啊!”(锦觅急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只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她哪里见过这阵仗,顿时慌了手脚,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颊,可旭凤依旧毫无反应。)
葡萄精:锦觅“完了完了,这要是真死了,我岂不是成了弑神凶手?”(锦觅急得团团转,忽然想起上次看见老胡救落水的小精怪时,用了按压胸口的法子。她也顾不上男女之别,双手按在旭凤的胸口,使劲往下压。)
一下,两下,三下……就在锦觅累得胳膊发酸时,旭凤忽然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池水,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焦急和无措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眼眸像极了他曾在天河畔见过的星辰,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火神:旭风“你……”(旭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刚想说什么,却被锦觅一把捂住了嘴。)
葡萄精:锦觅“别说话!”(锦觅压低声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芳主们还没走远,你想被她们发现吗?”
火神:旭风旭凤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这才想起自己是从南天门坠落,原是与魔族交战时不慎被奸人所害,灵力受损才会坠入这花界水镜。只是……眼前这小仙子,看着灵力低微,真身似乎只是一株普通的葡萄藤,竟敢如此大胆,不仅藏起他,还……对他做了那般逾矩之事?
火神:旭风他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探查了一下锦觅的真身,果然在她体内感觉到了葡萄藤特有的温和气息,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心性也确实如表面这般单纯,不像有什么恶意。
火神:旭风“你救了我?”(旭凤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他活了数万年,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粗鲁地对待,又是踹又是按的,偏偏对方还是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葡萄。)
葡萄精:锦觅“那是自然!”(锦觅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邀功的神情,)“要不是我反应快,你早就被芳主们抓去审问了。说吧,你打算怎么报答我这个恩人?”
火神:旭风旭凤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藏着两颗小太阳,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心怀鬼胎的神仙妖魔,像这般直白讨要恩情的,倒还是第一个。
火神:旭风“你想要什么?”(旭凤索性顺着她的话问道,反正以他的身份,无论这小葡萄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
葡萄精:锦觅(锦觅歪着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我要栖凤梧的凤凰果随便摘,要天界的流云酥随便吃,还要……”(她眼珠一转,凑近旭凤,小声道,)“还要你以后别跟我计较以前偷你果子的事。”
火神:旭风(旭凤闻言,不由得失笑。他当是什么天大的要求,原来是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他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可以。不过,我如今灵力受损,需在此处修养些时日,你得保证不泄露我的行踪。”
葡萄精:锦觅“没问题!”(锦觅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找个隐蔽的地方让你待着,保管没人发现!”
葡萄精:锦觅说着,她便搀扶起旭凤,往水镜深处的一处溶洞走去。那里是她偶然发现的地方,终年不见天日,却有一股天然的灵力流动,最适合疗伤。
火神:旭风旭凤靠在锦觅瘦弱的肩膀上,看着她吃力却认真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火神:旭风他本以为这花界不过是些柔弱花草聚集之地,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样一个单纯又有趣的小仙子。或许,这次坠落,也并非全是坏事。
此时的玄绡阙,澜漪正凭栏而立,望着水镜的方向,指尖缠绕着一缕幽蓝色的雾气。溟光镜中,刚刚闪过锦觅与旭凤相处的画面,虽然只是一瞬,却足够让她看清那葡萄精脸上的笑容。
澜漪“锦觅……”(澜漪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你倒是会惹麻烦。”
站在她身后的青珩垂着眼帘,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蓝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她话音落下时,悄然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青衍“主人,要属下……”
澜漪“不必。”(澜漪打断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温柔的笑意,)“让她先玩玩吧。毕竟,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说罢,她抬手一挥,幽蓝色的雾气便如活物般散开,笼罩了整个玄绡阙,将那抹笑意藏进了深深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