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躲她远走就没半分后悔吗”
“悔啊！刚出城时我回头望着城墙便后悔了漠北三载，每每夜深入梦都是墨兰的音容相貌”
“她这三年夜夜梦魇心疾寒症若无槿兰一碗一碗的苦药汤早就命丧黄泉了”
“她一定怪我没带她走”
………………
“你和你小娘是一样的人，她如何从官犯之女入了盛家你便依样画葫芦进了我梁家”
“打死她我与你生死不想见”
梦中无比清晰的事令墨兰惊出一身冷汗，出生近十载夜夜梦魇皆是林噙霜身死惨状又或者是自己身亡的样子
盛墨兰起身擦了擦汗打开窗户见天蒙蒙亮索性不睡了，将行囊整理好拿起残日拜月便在院中练起沈璟绾悉心传授于她的《孤叶一落枪》与《混沌十三枪》，沈娘子曾说墨兰虽学得快亦学的精却未上过战场没有武将的杀伐之气自从那时起，盛墨兰就十分向往漠北的风与南疆的雪
练过枪墨兰洗漱一番明月便端着吃食到了屋内，那是她到浮玉山第二年救下的小丫头，当时墨兰武功还是三脚猫功夫游蜀中大街上人来人往她一眼就瞧见这个卖身葬父母的小丫头，本想给些银钱便没事了谁知未过多久她就被恶霸调戏
当时就她与嘉成四人秉渊又去买果子了焦急之间盛墨兰遇见了白明
白明只用一根棍子就将所有人都赶走了，墨兰心生敬佩与其互换了信鸽，又瞧着小丫头孤身一人就带着身边等年岁一到寻个状元郎风光嫁出去，明月本名引睇她觉得不好遂改为明月
“姑娘怎起的又这般早”
“沈娘子早早就备好了车不着急的”
“昨夜睡的不安稳梦见了家中亲人几年未见我这心中跟长了草一般”
“这些年明月跟在姑娘身边听您时常提起扬州与家中也想看看呢”
“那到时候咱们叫上我哥哥们去吃果子”
“我记得你最爱吃软漯”
盛墨兰自遇见明月那日起便将其当做姐姐虽名义上是主仆却十分亲厚，而明月心肠也好也没将心养大
“对了嘉成她们说与我同去，倒是顾廷烨那小子早早的就回了扬州说是同袁家的一同去我家下聘”
“这二公子回去不等着被白大郎追杀吗”
明月边说着边给墨兰披上披风
墨兰擦了擦嘴穿上鞋袜便向外走去，到山门前沈璟绾已经等在那而嘉成几人也早已上了马车
“师傅师公”
“今日天凉厚衣裳可带全了”
“都带着呢”
“小二和渊哥儿在扬州租了间院子便不用你家中费些心思了”
墨兰对此了然于胸就只是笑笑自己这位师公虽是个文人雅士却比女子还悉心，此次家中因大姐姐定亲已是焦头烂额他这是知道若顾二与秉渊皆住在盛家定是要多加照拂
“师公还是这般想的周到”
“去吧有什么事就写信师傅一日便能到”
“徒儿谨记”
盛墨兰对着沈璟绾与谢暄挥了挥手便进了车内，嘉成几人早就等在里边见她进来忙将手炉给她
“今日你起的倒早”
“思家心切”
燕云十六州未收复大宋无处养马，马车也是稀少的很但沈璟绾一向宠爱徒弟浮玉山上更是养了一山的马
盛墨兰将车窗打开看着外头骑在马上的谢秉渊总觉得有些可怜，大冬天不坐在车内取暖也就罢了连个手炉也不拿
“秉渊哥哥你确定不拿个手炉吗”
“心静自然热”
“墨兰甭理他，他爪子不怕冷”
“爪子不怕冷是因为手上带着某些人针脚都不齐绣出来的护袖吧”
“那是飞燕绣的？”
赵嘉成的点破荣飞燕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墨兰这一问更是闹的她一阵大红脸忙把车窗关上，可她未看到马上的谢秉渊脖子到耳朵都是红的
“这是真的啊”
“可不是真的嘛”
“这还是我和嘉成在她枕头下看见的，当时还不解难不成是要送给荣家小哥儿的，谁知今日在秉渊的手上瞧见了”
“你们坏的很”
众人说笑着墨兰心中甚是欣慰，梦中荣飞燕看中了齐衡被邕王妃设计掳走又被抛在大街上，后来又被家族抛弃悬梁自尽如今看来她能寻得意中人，墨兰打心眼儿里欢喜。谢秉渊为人正直日后定能在朝中杀出一条光明之路
不过两三日路程众人便到了扬州，虽不比东京繁华却也是风光之地
“墨兰这果子真好吃”
墨兰见众人这般开心也笑着转身便看见明月着急过来
“姑娘二公子非要和咱家三哥儿比投壶我去时正巧见俩人挣的脖子都红了，三哥儿还吃了酒”
墨兰一听便知晓是梦中三哥哥拿大姐姐聘雁做赌一事，来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让顾廷烨莫听袁大郎的还是差了一步，这些年好不容易在祖母和大娘子那得了些好的印象若今日闹大皆是前功尽弃
思量间墨兰从谢秉渊手中夺过缰绳飞身上马
“明月带着大家回府里我先行一步”
墨兰使出全身力气驾着马到了府外紧忙把缰绳拴在柱子上跑到大堂正听见两人的争执声
“你这是胆子小不敢比？”
盛长枫正要答话墨兰便跑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双眸一瞪，顾廷烨立马旌旗息鼓汗颜无地
“拿我家大姐姐聘雁做赌也只有袁家才做得出来，白公子既想投壶做赌实不该拿新娘子来赌”
墨兰虽是皮笑肉不笑说出来的话却叫顾廷烨觉得冷飕飕的直抖了抖
随后她从袖中拿出一串子宝石那是从前顾廷烨央了墨兰许久都没得到的，只因为那是谢秉渊头一次上战场从西夏王首级下赢来的可谓九死一生
“此物乃是西夏先王常年佩戴之物我刚得来时还沾着他脖子上的血呢，今日我来同你比若赢了此物归你若我赢你向我盛家低头叩罪”
顾廷烨一听只想抽自己两巴掌吃了些酒便不知天南海北，来之前好好答应过不听他人唆使如今到好要同盛墨兰比，那串宝石他是想要可投壶比不过墨兰啊
“这……”
“嗯?”
“若我同你比说出去还算我欺负你了，我家六妹妹才貌双绝让她同你这小郎君比上一把”
盛墨兰双眸一横，顾廷烨闭了闭眼叹了口气
“好”
盛长枫一听连忙叫小厮去准备投壶所用工具
此事虽未用华兰聘雁做赌却也惊动了后宅和盛竑
王若弗起先听下人禀报还有些心急听到后头墨兰说的话也就慢慢放下心
“你是说墨儿马术极好?”
“是呢大娘子听门外的护卫说四姑娘骑马如飞一般”
一旁的盛竑听到摸了摸胡子嘿嘿地笑着
“还好今日有墨兰在”
“主君不如你我去前院瞧瞧，那袁家是如何闹翻天的”
“也好”
前院盛墨兰解下披风披在一旁连个手炉都没有的明兰身上又将炉子放在她手里
“四姐姐”
“乖，小六你就一鼓作气同那人比上一把，今日天冷你该多穿些的索性如今我回来了，六妹妹可日日去找我”
墨兰对于还是个孩童的明兰是狠不下心得梦中怎么说她都有些错处
“小六若不成便哥哥来”
“二哥哥你我皆放心便是”
盛竑与王若弗来时便看见明兰一鼓作气将手中杆子掷出不多时就听见满堂喝彩
“还比吗”
“比不过”
说着顾廷烨拱了拱手向盛竑与王若弗谢罪正要向墨兰谢罪时，她身子一侧用杆子借力扶起顾廷烨的手
“别拜我折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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