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细高跟鞋踩在绵软的羊绒地毯上微微塌陷的感觉让尧窕走路些许不稳,干脆脱了这双碍事的美丽废物来到了门口——刷卡进门一气呵成。
果不其然,刘耀文已经换上了黑色丝绒浴袍,坐在桌前处理着工作,电脑屏幕映射在他脸上的光亮才让她注意到了他还戴了银色细框眼镜。
v领浴袍本就宽松他刻意往下扯了一些,若隐若现的线条隐匿其中,空气中还停留着些许松木味。
呵,此人心思真好猜啊
她不客气地将手提包丢在一旁,不顾形象地往沙发上一摊。总统套房的沙发布料都是选用进口动物毛,就连里面的垫子都是挑选上好的马毛纯手工搓织,只觉得瞬间被柔软包裹身体得到了放松。
刘耀文抬眸看了眼掩去眼底的波澜将视线重新放回报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尧窕手机玩没电了起身寻找充电器还没开口,骨节分明的葱白手掌已经伸了过来,上面安安静静地躺着她所需之物。
尧窕谢啦
刘耀文今天累不累
尧窕抬头看去,他已经摘了眼镜,凌厉的脸部线条好似添上了些疲倦。
尧窕自然是没有舅舅日理万机的
又这样称呼他,刘耀文插在浴袍口袋里的手握拳又放松只觉是她闹脾气,只是这场冷战持续时间确实是过于长了。
刘耀文你还在耿耿于怀吗?
刘耀文当年的事我有错我认可是窕窕不要一直把我拒之门外好吗?
男人说的真挚又诚恳,眼底的情绪就要藏不住,尧窕顿觉心烦意乱却依旧佯装镇定地不知所谓
尧窕要真如你所说我就不来了
尧窕都是一家人什么门外不门外的
尧窕我知道你心疼我不喜名利场好贴心帮我留了套房,我准备睡了,你自便吧
说着好像真的困了一般打着哈欠就去了浴室
身后的刘耀文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心底荡起的涟漪冰冷苦涩,其实早就该习惯这种感觉的不是吗?
尧窕泡在浴缸里,芬芳清新的柑橘调充斥在周围,有些疲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一一浮现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从和裴秀智摊牌到现在已经有一周了,那天放出的恐吓话语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到底小的时候帮过自己些许,虽然不带着真心却也让她本就难捱的日子多了些许微光,课业就是这些微光却成了如今知道真相的她的凌迟,微弱的光束化成细密的针在每个想起的瞬间都会穿过皮肉。
她不是圣母不能直接原谅裴秀智的种种所作所为;却又充满情感被她这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冲昏了头脑。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怪尧天桀,是他亲手毁了自己的甜蜜堡垒,让自己无法拥有美好绚丽的童年也无法享受以后成熟多变的人生。
他就是一个刽子手,抹杀母亲的情感与生命;摧毁尧窕的希冀;溟灭裴青檀的人性,放纵她的欲望;引导裴秀智的黑暗面,无视她的残酷……
呵……怎么会有如此……
尧窕愣住,她想不到任何一个词语来形容这个人,仿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毒都配不上他一丝一毫。
顺着浴缸壁缓缓下沉,充满泡沫的水位线逐渐没过锁骨到眉眼,最后淹没整个人看不见踪迹。每当心绪烦闷,这种被包裹的窒息感会让她有强烈的快意以此来消除这些负面情绪。
直到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层建筑起来的透明屏障,尧窕擦干身子穿好衣服拿起手机的时候三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于张真源。
尧窕真是让人无语,你是鬼魂吗?
尧窕这么阴魂不散。
张真源呵,对啊,只缠着你的鬼魂。
尧窕有屁就放。
尧窕随手拿起刘耀文早就替她准备好的护肤品看了眼,果然这个男人细腻到这个层面都会帮她想到,仅仅只住一万的酒店也会准备好一套全新的贵价套组。
那头却没了声音,张真源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夜景一瞬间眼眶就有些微红,当时在F国分的不体面,却是他的下下之策,国内张家被马家打的措手不及他为了不牵扯到尧窕只能找个人陪自己演了这出戏,情急之下却将人伤了个狠的。
他不想为自己辩白,只想现在能够多弥补她一些。
尧窕不说话我就挂了
她没什么耐心来陪他耗着,好多事情都没有头绪,不想再为不相干的人扰神。
张真源好。
尧窕眉头一皱,暗骂了一声“神经病”掐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