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头不对

严浩翔沉默不语，借着客厅昏黄的灯光细细打量。

女生此刻未施粉黛，她皮肤很好，眼尾那颗浅色的痣若隐若现隐藏在垂下来的发丝中，神情淡漠犀利。

板着眼神看着数据文件的时候严肃认真，莫名的眼前出现了另一片景象与之重合——

记得刚到法国的时候，尧窕瘦瘦弱弱得，满脸都是憔悴，不能想象她在尧家遭受了多大的精神摧残，严浩翔在国外第一次为她过生日，女生垂着眼也是这般神情盯着生日蛋糕。

烛光从明亮到黯淡最后到熄灭，直至蜡油滴进了奶油上，女生没有动过一下，冷漠麻木的表情让他心疼。

面前闪过一双手，将他从思绪中拽回来，愣神片刻，笑了笑。

尧窕很少说这些，她总觉得说这些很别扭，很矫情，这样表达会把自己显得很可怜很可悲。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这些就是她所缺失的，渴望拥有的。

严浩翔挪动鼠标的手顿住，胸膛深深起伏了一瞬，目光深深地看向对面。

她故作漫不经心轻松地讲出这些话，可是他都能懂。

尧窕动容了一瞬间，心底的回忆被牵扯，原以为不在意的往事又一次浮现——

小女孩坐在地毯上，亲昵地扑在妈妈怀里，只听到妈妈说“宝贝妈妈会永远陪着你的。”

后来妈妈不见了，宝贝也不再是宝贝。

后来小女孩的哥哥说要把小女孩带在身边，哥哥高大威武的样子给了小女孩无比自信的底气，哥哥会冲在最前面吓退所有人，“我看谁敢欺负她。”

后来哥哥也离开了她，她再一次失去了后盾。

夜晚太容易春伤秋悲，突然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再适合继续，尧窕对这种话语也没了信任。

谁知道呢？

谁知道此时此刻说这种话的人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抛下自己离开呢？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把希冀寄托在别人身上的软弱小女孩了。

她也可以装的很天真烂漫，至少在姐姐和父亲面前她还是那个不听话的骄纵小姐。

谁也不知道她在法国做了什么，因为从来没人关心过她在意过她。

尧窕好几次都庆幸，还好没人在意她，不然办起事来还要麻烦许多。

知道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严浩翔索性闭口不谈，却也没应下尧窕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坐在旁边研究文件。

目光锁定在龙城周边城市的一块土地产权，最终的入户是——严家。

心头猛地一颤，连忙将那页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