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真面目

出发前往日月森林的那天，元浅醒来时，笑红尘早已先行去了学院。她简单地洗漱过后，将一头银色长发利落地盘起，浅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下宛若宝石般熠熠生辉。她换上一件白色古典衬衫，舍弃了平日的裙装，选择了行动更为便捷的棕色长裤，外搭一件同色系的外套，这样一穿倒是显得成熟优雅许多。

当她抵达学院时，门口已陆陆续续聚集了一群人。他们大多是一些旧相识，往昔或多或少有过交集的熟面孔，还有学院里的几位老师，或站或立，彼此低声交谈着。

笑红尘靠在大门口一旁的罗马柱旁，他确实长了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小时候是这样，现如今长开了更是如此——白色的卷发被打理的很好，乖乖的垂在肩头，那双眼睛像是把翡翠和蓝宝石镶嵌在上面，面庞早褪去了稚嫩，游走于少年人的青涩与成人的沉稳之间，散发出一种无以言说的魅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不会显得凶，反倒是增添了几分温润。

他看见迎面走来的元浅，眼睛一亮，立马就站直了身子。周围的嘈杂声随着二人的互动而渐渐降低了音量，取而代之的是几道热切而又八卦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我应该没有来晚吧？”

“当然没有，还有几个老师还在处理事情，等会就到，我们先上车吧。”

说完，笑红尘绅士的伸出他的手臂，示意元浅搭上。

元浅将手轻挽住笑红尘的手臂，抬眼便撞进了那双由大海和森林交织的异瞳中。

他们顶着他人八卦的目光一同进入了魂导车。笑红尘开启了隔音装置，拿出了一个投影仪，光屏上赫然出现一个充满邪气的建筑。

“你前两天应该有找过爷爷说过圣灵教的是吧，这次彻查邪魂师兄弟的任务估计是爷爷听了你说的话让我调查的。近两年太子殿下有意亲近他们，他们在日月帝国的据点也是愈发嚣张。

我偷偷把他们在日月森林的据点坐标拷贝下来了。跟上学院的队伍可以避免一些麻烦。到了地方我们就先乔装混入。”

笑红尘前世作为明德堂的少主有和圣灵教的人有过几次交道，作为徐天然钦定的护国神教，其势力通天，甚至灭掉一个国家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上一世他并未真正活到战争结束，但他大抵是知道日月帝国战败，他的亲友因为战争相继死去。要改变结局，便只能从元浅这开始——她作为这一世才出现的人，身上的秘密绝不比他小。

上次元浅归家带回来的那个名叫古月娜银发女人，明显就不愿意和他产生交集——不，或许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某个势力、种族亦或是国家？

古月娜绝对不是个弱者，尽管她有意收起气息，但从她周身的散发的气场来看，最低也是一个封号斗罗。

镜红尘让他彻查圣灵教，恐怕也不过是用这个由头安排他和元浅一起行动，他应该也察觉到了——他这个疼爱的徒弟背后有着他们都未曾看到的秘密。

不过既然元浅愿意让古月娜暴露在他们视野中，那么就有可能根本不怕他们发现什么，她主动来到明德堂，成为镜红尘的学生，或许就是因为她背后的势力想要和他们结盟亦或是借助他们的力量达到某种目的——虽然只是猜测，但这个想法正好能够解释这些所有的疑问。

镜红尘一生忠君爱国，毕生夙愿便是见证日月帝国统一大陆，对圣灵教的暴行视若无睹，甚至早在前段时间，就和圣灵教有了合作。

思及此，他的眉头不觉皱起。

“在想什么？心事这么重。”元浅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沉思。

“圣灵教这两年和我们多有合作，爷爷此时突然让我们来调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而且我感觉阿浅你也很讨厌圣灵教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

元浅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笑红尘肯定觉察到什么，从她带古月娜回来的时候开始。这在她的意料之内，她没有打算隐瞒——上次在极北之地遇到梦红尘就决定了，更何况他们两兄妹作为秩序和审判的继承人，未来的人生轨迹早就和她紧密绑定。

外面的人都到齐了，车也开始启动了，高速行驶产生的强烈风声打破了车内的平静。

元浅对笑红尘轻瞟一眼，那双金色的双眸里不再是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漠然，高贵、傲慢、不屑——或许这才是她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态度。

仅是一瞬，她便收起了这种眼神，又换上了平日里和善的表情，滴水不漏，仿佛这才是她的底色。

“不过是在外面，见了些旁人未曾见过的，知道了些旁人所不知道的。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那是小孩子的说辞，只有挡路和不挡路的狗之间的区别，仅此而已。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又是这种表情，这张永远带着几分笑意的面庞。从小到大，笑红尘一直想要见到这张面具之下的真面目，可此时，他仅仅只是窥见一角，他的血脉就在叫嚣着恐惧。元浅，绝对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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