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

温清然吃着吃着感觉身上愈发愈痒，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小脸还红扑扑的。

从自助餐厅出来的时候，她也没过多在意，伸手挠了挠。陈奕恒坐在车上侧头看了她一眼。

温清然摇摇头。

到了陈家，她开始不停咳嗽，抬手想挠脖子那里，陈奕恒看到红点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凑近看了一眼，她脖子上起了一小片红点，密密麻麻的，从耳后一直蔓延到锁骨。他脸色一下就变了。

温清然愣了一下，傻傻的摇了摇头。

陈奕恒已经打开医药箱，翻找出抗过敏药。

温清然被他按在沙发上，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臂内侧也慢慢浮起一小片红点，像被细针轻轻扎出来的。

陈奕恒端了杯水，蹲在她面前，把药片递到她手心。他的手有点抖。

温清然的动作很慢，整个过程安安静静的，像一只不会出声的小动物。

陈奕恒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从认识她到现在，她一直不哭不闹，不主动表达任何想法。像一株被移栽的植物，放在哪里都能活，可就是不开花。

他忽然开口。

温清然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自己都呆了，越说越快，像憋了很久。

陈奕恒语气有点生气，他停下来，胸口起伏着。温清然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肩膀轻轻的发抖。

然后陈奕恒看见一滴眼泪落在她手背上，很轻的一下。接着，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但越是这样，掉得越快。

陈奕恒像被人从胸口狠狠打了一拳。所有的火气在那一瞬间全灭了 只剩下一种从胃里往上翻的酸涩。

他想说对不起，可喉咙堵住了。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想碰她，又停在了半空。

温清然慢慢把脸偏开，露出红红的眼睛和湿成一片的睫毛。

陈奕恒思索了半天，才敢开口。

温清然缓了一下，蹭掉眼泪，跑回房间里。

她靠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陈奕恒一个人在客厅来回踱步，总觉得自己说过头了，他懊恼了起来。

他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在客厅打开电脑，开始搜集温家的历史。

他继续翻找下去，在网页看到了一张温家的全家福。里面就她一个孩子，她笑得很开心，被一个年迈的老人抱在怀里。陈奕恒顿时眉眼舒展开，联系了专门的人才知道，这个人是她的爷爷。

陈奕恒这才了解了她，一个半完整的她。

陈奕恒看了眼楼上的房间，点了杯粥端上去。

他站在门前，来回踱步，最后咬住嘴唇，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陈奕恒又敲了几下。

推开一条缝，暖黄的阳光从里面漏出来。他探头进去，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边的沙发上。温清然蜷在那里，睡着了。

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侧脸枕在沙发扶手上，膝盖弯着，脚上还穿着他给的那双大了一号的拖鞋，一只已经掉了，歪在地毯上。空气刘海软软地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

陈奕恒看着她这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他轻轻推了一下她，温清然眉头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一条缝。视线迷迷蒙蒙的，先是看到他蹲在面前的脸。她愣了两秒，下意识想坐起来，手撑在沙发上，人还有点晃。

陈奕恒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温清然坐直了，刘海翘着一撮。低头看着那碗放在茶几上的粥，热气还在往上冒。

陈奕恒把碗端起来，递到她手里。

温清然捧着碗，掌心被暖意裹住。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稠，温度正好，滑进胃里暖暖的。

她抬起眼，冲陈奕恒点了点头。

陈奕恒还蹲在她面前，手搭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给温清然看的不好意思，她把碗放回去，伸手拉住陈奕恒，把他往沙发上带。

陈奕恒坐在沙发上，视线还紧紧盯着她。第一次感觉到，安静，原来是这样的。

温清然终于笑了起来，卧蚕被挤了出来，陈奕恒看得心都要化了。

温清然点了点头，比出感谢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