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不清了

陈屿带着张桂源来到温家老宅的一间客房里，房间在一楼东侧，走廊尽头，安静。推开老式木门，会听见很轻的一声“吱呀”。屋里收拾得干净，空气里有股旧木头混着檀香的味道。地上铺着暗红旧地毯，花纹磨淡了。靠墙一张红木单人床，被褥叠得整齐，枕头很软。床边小柜子上有盏米白灯罩的台灯，亮起来时，光线暖暖的，像旧时光漏出来的。

窗户对着后院几棵老槐树，晚上能听见虫鸣。书桌上摆着白瓷茶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不新，也没有灰。房间不算豪华，但很静。

张桂源妈妈和乔怡谈妥了之后就离开了，留下张桂源在温家住着。

到了下午，张桂源正和陈屿在客厅打游戏，温清然戴着旧耳机，背着小书包下楼准备出门。张桂源看到一个背影。

张桂源没在意的点了点头。

温清然包里装着上次被乔怡撕烂的手语书，来到街角书店。

温清然尴尬的点了点头，官俊臣笑嘻嘻的看着她，并没有要怪她的意思。

官俊臣手指向书架的尽头指了指，温清然看了过去，礼貌的点头，向里走去。

书店最里的角落，被官俊臣布置成了一个小窝。地面铺着米白色长毛地毯，一张暖灰色豆袋沙发软软地陷在那里。小书架上摆着软皮画本、铅笔和一盒水彩，玻璃瓶里插着两支淡色干花。午后阳光从窄窗透进来，整个角落都被泡成蜂蜜色。

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慢慢蹲下去，伸手碰了碰那张豆袋沙发，很轻，像怕弄坏。

官俊臣手里端着杯热茶，递到温清然面前，温清然满脸谢意的接过。

这时一阵铃铛的声音响了起来，官俊臣和温清然同时看了过去。不出意外，又是陈奕恒。

陈奕恒自己嘟嘟囔囔一路，直到看到温清然和官俊臣，温清然不好意思的向他挥了挥手。

陈奕恒冲官俊臣点了个头，慢慢坐到温清然旁边。

温清然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下巴小幅度点了一下，目光软绵绵的。陈奕恒一直盯着她，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耳垂。

官俊臣从高梯上下来，把书交到陈奕恒手里。

温清然看他拿到了书，手攥紧了书包，陈奕恒察觉出异样，语气软下来。

温清然头稍微低了一点，把书包里的碎片拿了出来。

官俊臣和陈奕恒都惊呆了，温清然不敢看他们，她低头打字：

官俊臣刚想上去就来客人了，陈奕恒把他拉下来。

陈奕恒拍拍胸脯保证，官俊臣这才放心离开。

陈奕恒爬上小梯子，温清然不放心的站起来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

陈奕恒在上面摸索了半天，转过身尴尬的看着她。

温清然无奈的吐了口气，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陈奕恒为了看清她，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斜了一下。木梯发出一声极轻的“咯吱”。

温清然刚回过头，就看见梯子歪了。陈奕恒整个人像失去重心的大鸟，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却只抓到几页被她抽松的书纸。

她心里喊了一声，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陈奕恒从梯子上摔下来，带着风，直直朝她扑来。温清然后退不及，脚后跟磕在沙发边缘，整个人往后一倒。陈奕恒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护住她的后脑，却也只能跟着一起跌下去。

两个人重重地陷进了那张沙发里。沙发是软绒布面的，被砸得深深地凹下去一块。温清然整个后背都陷在靠垫里，陈奕恒压在她身上，一只胳膊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护着她的头。他的呼吸很重，热热地扑在她额角，带着很淡的皂香和一点点灰。

温清然睁大眼睛，一动不动。她的刘海散了，脸很红，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却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陈奕恒也僵住了。他撑着身子，低头看着她。那双大双眼皮下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乱。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

他想起身，手肘却陷在沙发垫里，越撑越滑，人反而又往前压了一寸。温清然别开脸，耳朵红得能滴血。她没推他，也没躲。只是心跳，比刚才更响了。

“啪嗒——”一声，书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官俊臣苦笑着看着两个新来的顾客。

陈奕恒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温清然身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往后退，结果脚后跟又绊到掉下来的书，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回去。他一只手扶住书架，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拉温清然。

温清然被他拽着手腕坐起来，头发还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她低着头，耳根通红，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陈奕恒站在旁边，衣服领口都歪了，脸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三人看着他们俩，相互看了看对方，开始偷笑起来。

陈奕恒越说越乱，最后干脆不解释了，只把温清然往身后挡了挡，嘴巴张了又张，像一只被抓住偷吃糖的大狗。

温清然站在他身后，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想让他别说了。陈奕恒被她这一扯，耳朵更红了，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