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漓江还是那么热,知了在树上永无休止地叫着。
公共汽车上,江迟带着耳机,不知道手机上在循环哪首歌。发丝间还夹着未干的水分,一双桃花眼,眼神中存在着一种伶俐、尖锐。他的目光凝视着漓江河,五年了,这儿的一切还是没变啊,江迟心里暗想。
五年前,江迟的母亲杏雪兰因为公司倒闭,迫不得已只能离开。而江迟父亲,曾经是缉毒警察,当卧底时发生了意外,江迟受父亲感染,从小身手就不凡。
叮…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王姨:小江,到哪儿了?
江迟的手指修长,节骨分明,微泛着冷意,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了几下。
江迟:不用了,我等会转车去你们那。
王姨:好,那我帮你把房间收拾一下。
江迟放下手机,似乎在窗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五年前一直骚扰自己的小区邻居陈司,江迟的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和畏惧:他怎么在这,只是巧合吗?
记得那时江迟十二岁,陈司二十七岁,他们相差了足足十五岁。当陈司知道江迟要离开时,对小区里所有小朋友都特别温柔。特别是对江迟,最后几次,陈司把所有小孩都邀请到家中看电影,但陈司常常会故意与江迟发生无意识亲密动作,江迟也不好提出来。
直到最后一天,陈司单独把江迟带回了家中,江迟察觉到气氛不对,便问陈司:
“陈叔叔,为什么今天没有带其他小朋友啊?”
“因为你最听话啊,叔叔房间里有更多糖,你过来我给你。”
年少无知的江迟走了进去,陈司立马扭动门锁,嗒……门锁的声音在房间里被无限放大——陈司把门反锁了。
“陈叔叔糖在哪?”江迟并不是喜欢吃糖,只是为了带给杏雪兰让她心情好点。陈司勾起嘴,猥琐地笑了一下:“糖在我口袋里,你来自己拿。”
江迟靠近陈司,陈司忽然把江迟按到墙上。
“陈叔叔!”江迟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他真怕陈司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小江,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们……”
江迟害怕陈司再说出什么恶心的话,一抬膝盖正中陈司小腹。这下疼痛来得让人措不及防,陈司抱着小腹痛苦的蹲在地上。陈司住在小区的边缘,窗外的是栏杆,栏杆外是漓江河。江迟找准时机,手一撑,跨越了窗户,留下陈司一个人蹲在那。
月光下,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正喘着粗气。他跑过漓江河。漓江河边,是正在散步的人群,那位少年的汗水与其他人的闲聊格格不入。江迟下意识向后看去,见后面没有陈司的身影,才放下心来。刚刚那一脚仿佛花光了江迟的所有力气,但还好陈司住在一楼,也可能因为疼痛,最后没追来。
那天回到家后,江迟决定将这件事告诉杏学兰,但看到杏雪兰坐在椅子上发愁的模样,他还是把已经到嗓子眼的话憋了回去,没法说出口。最后这件事也被埋藏于心底,不了了之。
“亲爱的乘客,本趟列车已到终点站,请您尽快下车。”列车员的几句话把江迟拉回了现实。但刚刚那份警惕丝毫未减。
江迟下了车,“阿迟!”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迟回过头,王以轩正朝着这边飞奔过来,“阿迟,我来啦!”
江迟看到王以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突然王以轩跳到了江迟身上,像只壁虎一样挂着不肯下来。
“你怎么来了?”
“我妈怕你不记得路,让我来接你。”说完王以轩便从江迟身上跳了下来,“走吧,别站着了,先回家。”虽然江迟和王以轩已经四年没见面了,但两个人一直都有联系方式,有时就会打电话寒暄几句。
“这就是你摩托车?”
“对啊,你别看这家伙长的一般,跑起来可快了,来来来,快上车”王以轩说着腾了个位置出来。
一路上,他俩聊了许多,其实和江迟关系好的都知道,江迟虽然表面上看着冷漠无情、不近人意,但内心总是一捂就热。用恰当的词来说就是“外冷内热”
王以轩把车停到了街头,路旁土里立了个牌子“漓江街 南路”。这快牌子和江迟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落了一层灰。
他们回到家时,隔壁李奶奶看到王以轩带了个小伙回来,便朝他们喊:
“小轩,带了个同学回来啊?”
“不是,奶奶,这是江迟,杏姨的儿子,阿迟!”王以轩的话中流露着兴奋。
“江迟?哦!小杏的儿子,小江!”
李奶奶快速的甩掉手上的水:“小江回来啦?我就说咋这么眼熟呢,让李奶奶看看,哎呀!长的真俊啊,你这眼睛和气势随你妈,这身形随你爸……”
听闻这声的王姨匆匆下了楼:“小江回来了?在哪?”
当天晚上,王姨几乎把整条街的人都叫来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
“小江,找到女朋友了嘛?”
“阿姨,我才上完高一。。。”
“噢噢,忘了,那小杏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最近准备回漓江住”
“这几年真的委屈小杏了,原来小杏对咱那么好,可是最后要走的时候留都留不住”
“小江那你成绩怎么样啊?反正现在长得挺俊,跟我王以轩站一块,都把你拉低了一个档次,我们家王以轩长得就像黑猪拱了白菜似的”
江迟正想说话,却被王以轩无情地插了一句:“妈…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啊?您咋胳膊肘总往外拐呐,还有阿迟,你别骗我啊,告诉哥,你成绩到底咋样?不会比我还菜吧?!”
“市里第一,省里第二”
王以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