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薄唇紧抿,虽然早有预料,但与昔日好友背道而驰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
“为什么?”
“那个抢人的人是他的哥哥。”百里东君顿了顿,又说道:“但这绝对不是原因,他不是那种徇私的人,所以我想亲眼见一见他,问他一下。”
“......”
萧若风愣了愣,似是没想到能从至真至纯至善的百里东君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以为百里东君该如当初他来乾东城带走他时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个答案很重要?”
百里东君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很重要。我从乾东城千里赶路去往天启城,不仅是学武,也要学很多道理,稷下学堂,那是天下第一学堂,而那个人,是我的七师兄。”
“我学的道理中,没有一条说,可以靠着权势抢别人所爱。”
“如果七师兄学过,那他就应该告诉我!”
百里东君一连说了三句话,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看着这样的百里东君,萧若风脸上重新浮起笑意,因那一场与自己想法背道而驰的阻婚产生的心结散了大半,他深深的看了眼院中的两人,牵着锦觅的手下了屋顶,锦觅挑了挑眉:“不去见见百里东君?”
“若是叫东君发现我听到了他这些话,按他的性子,怕是得躲上好些天。”男子不同与女子的细腻,许多事情心里虽有数却不会说出来,至少这样的话若不是锦觅突发奇想跑来蹲墙角,百里东君决计不会说给他听。
而他,也不会知道原本他在师弟心里的形象这么高大。
想到这里,萧若风若有所思的看向锦觅:“你早知会如此,这才特意劝我来此?”
“人生在世,有人重于泰山,有人轻于鸿毛,无论功与过,百年之后自有后人评说。”因先天便利,锦觅知道萧若风后半生郁郁不得志,对当时的自己很失望,殊不知对‘琅琊王’失望的只有他自己,在他身故之后‘琅琊王’这三个字几乎是半个江湖人的白月光:“但是,负重前行的人,在看不清前景的时候,容易迷路,我认为你需要重新定义对自己的标准。”
虽说,不要同旁人比较,但人活着其实无形中都在比较,只要在人群中你会意识到自己是聪明还是笨拙,优秀或者平庸,好看或者难看,让人喜欢或者讨厌,在成长的过程中,作为对照的是自身的同龄人。
便也逐渐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在和别人的比较中了解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这种状态是自然而然的,润物无声的。
但萧若风与他的同路人做了截然不同的选择,进入了一个满是泥泞、充满算计、勾心斗角的地方,他一方面游刃有余,一方面又厌恶这样的自己,再看看周遭全都是这般的人,连那唯一血脉相连的兄长也渐行渐远,久而久之让他身心俱疲的同时也开始怀疑自己。
萧若风心若磐石,便也注定会走向锦觅认知里的那个结局,她能保他的命,却无法化他日积月累的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