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

几十年后，萧若风寿终正寝，半月之后元淳在睡梦中随萧若风而去，再睁眼的时候身体再一次虚化漂浮在空中。

元淳微愣，打量着自己如今青葱少女的模样，还没从巍巍老矣的老妇人的状态中缓过来，朋友之谊，夫君之爱，姐妹之情，她这一生都得到了，细想与萧若风的一生，元淳脸上不自觉的浮起笑意。

她从来没有想过，人的一生竟然可以这般美，夫妻恩爱一世，感情数十年如一日，萧若风真正的做到了一生没有负她，明明是一个可以拥有三宫六院的帝王，却甘愿守着她度过一生，两人曾到携手抵达过皇权的巅峰，去过江湖至高之处，赏过山川河流，就连那蓬莱仙境也曾抵达，可谓鱼与熊掌兼得。

这一世，她没有任何的遗憾。

正想着，身子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周遭景物飞退，再能视物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张似曾想识的脸，莫衣正手持棋子自我解棋，见有动静也只是随意的瞟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到了棋盘上：“你死了。”

明明是问句，却愣是让莫衣的如此笃定，元淳点了点头：“是啊，几十年过去了，我已经身死道消，不似莫衣先生依旧容颜不改。”

“我修至神游玄境，早已超脱凡尘，凡尘的时间自然也桎梏不住我。”

“可我并未达到神游玄境，为什么会......？”元淳有些茫然，后期她一直用药酒为自己积蓄内力，可这样奇诡之术修得的功力到底不稳，也导致她一直滞留在逍遥天境，她还以为这一世结束之后就再无来世了。

莫衣看了她一眼：“这是你自己的造化，两世功德加身，又有帝王之气护身，这才有了如今的机缘。”

“......”

元淳心中一惊，抬头去看莫衣，莫衣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突然放下手中棋子，拉起元淳一跃而起，直接落在了山峰之上，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他指着那块石碑说道，“越过石碑，你就能看到，真正的绝境。”

元淳抬头一看，只见石碑上写着四个字：天无尽头，元淳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块石碑，却发现上面的字似乎被人改过。

“以前那人留下来的是天尽头三个字。”莫衣笑道，“可我觉得不是，说是尽头只是我们的目光有尽头，所以我给改成了天无尽头。”

元淳皱眉，耳边似乎有一些若隐若现的声音，似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往石碑后面走去，却在下一刻停住了步伐：“这后面是什么，怎么给我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比李长生，乃至眼前的莫衣给她的感觉，还要强烈上不知道多少，元淳隐隐有些畏惧这石碑之后的事务。

莫衣微微一笑：“石碑那边就是另一个世界了。这个岛很神奇，只踏出一步，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

行吧，看来这就是赤凤曾经说过，她唯一的一条生路了。

元淳深吸一口气，一步踏了进去，首先传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咆哮声，随后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炎热感。

抬目四望，便看见了世界的极景，所有的海水在那个悬崖之处倾斜而下，急速地奔流中燃起了火焰，将那片天空烧得通红。他听到的龙吟声便是那海水奔涌而下的声音，他感受到的炎热，便是那急速地奔流中产生的火焰。而海水奔涌而来之后流向哪里，他却已经看不清了，火焰烧起水雾，又将远处的场景给笼罩了起来，隐隐约约似乎能看到一些隐约的影子。

有的像龙在游动。

　　有的像佛在静坐。

　　有的像仙人在跳舞。

“古籍《山海图志》里说，离海行至深处是一处不见底的悬崖，海水在那里汇聚奔流而下，急速的奔流燃起火焰，把整片天空都烧得通红。没有人能跨过这片海域，这里便是天之尽头。另外一本古籍《天风野录》里说，在天之尽头有蓬莱岛，每当盛事来临，会有众仙来朝，万佛参拜，是绝世仙人之住所。我想，写书的人一定来过这里。”莫衣也从石碑的那边走了过来，幽幽地说道，“因为他们见到的，都是真的。”

元淳犹然在见到这极景的震惊之中，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那片云雾说：“这里过去，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或许真是仙人佛祖，或许不过是虚梦幻影，或许真的到了尽头。”莫衣对着远处挥出一掌，可那片云雾只是轻轻地动了一下，“这不是我等可以探求的了，所以你接下来的路只能自己走了。”

“多谢先生。”

元淳在此处一待就是一个月，茫茫然并无头绪，直到有一日睡梦中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凤凰，坠入那片大海之中浮浮沉沉，不断逆流而上却被流水一次次打下，可每一次的坠落脑海里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涌现。

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让元淳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脑海中似乎多许玄之又玄的东西，惊的元淳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十指翻飞开始结着一连串复杂难结的术法，随后选了一个最活跃的灵体被吸引而去。

莫衣自然察觉到了元淳的消失，走到石碑后面查探，面露疑惑：“以灵魂为契，引渡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