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月考（1）

春风渐渐稠了，吹得梧桐枝桠的新绿愈发浓茂，北城高中的校园里，除了琅琅的读书声，还多了几分悄无声息的紧张——高一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踩着三月的尾巴，如约而至。

这是分班后的第一场正式考试，物化生的知识点刚讲完半个单元，公式定理揉着新学的难点，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蒋函和沈柠依旧是同桌，依旧日日在蒋家小院相伴着晨起早读、入夜刷题，这份朝夕不离的默契，让他们面对这场月考，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并肩前行的笃定。

考前的几日，教室里的氛围都静了几分。往日课间的喧闹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翻书时纸张的轻响，还有偶尔响起的、低声讨论题目的细碎交谈。蒋函和沈柠的课桌，依旧是靠窗的第一排，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落下来，在摊开的物理错题本、化学方程式手册、生物知识点清单上，投下温柔的光斑。

沈柠的理科向来稳扎稳打，却也在物理的电磁综合题、化学的平衡计算上偶尔卡壳，每每蹙眉咬着笔杆，指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时，蒋函便会侧过身，胳膊肘轻轻挨着她的，笔尖在她的草稿纸上行云流水地画出辅助线，标出解题的关键，声音压得极低，怕扰了旁人：“这里不用死算，先定好研究对象，受力分析画清楚，剩下的就是套公式。”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柠的耳廓微微发烫，却还是凝神听着，顺着他的思路落笔，原本绕在心头的难题，顷刻间便豁然开朗。她抬眸看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轻声道谢，蒋函便弯着唇角，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本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别急，慢慢来，这些题我们昨晚在书房都练过，你没问题的。”

而蒋函的短板，向来在生物的细节记忆和化学的文字表述题上，明明思路清晰，却总在填答题卡时漏了关键的术语，或是记错了遗传规律的细节。这时，便换作沈柠倾过身，指尖点着课本上的知识点，一字一句地帮他梳理，把易混的概念标红，把必考的表述整理清楚，声音软糯又认真：“这个伴性遗传的规律一定要记牢，答题时不能漏写‘伴X隐性’，不然会扣分的。”

蒋函便撑着下巴听她讲，目光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落在她笔尖划过纸面的清秀字迹上，心底软乎乎的。晨光里，晚风里，他们就这般彼此帮扶，你替我解数理的难题，我帮你补文科的细致，物化生的公式定理，揉着少年少女的温柔，竟也少了几分枯燥，多了几分甜。

蒋家的书房，更是成了他们考前最安稳的港湾。每晚的台灯暖光里，两张书桌并肩摆着，蒋函和沈柠低头刷题，偶尔抬头，便能望见对方专注的侧脸，听见彼此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蒋母总会在九点多，端来两杯温热的牛奶，还有一碟清甜的桂花糕——是蒋家老宅的方子，软糯的糕体裹着桂花的香，像极了新年里的甜。沈柠咬着桂花糕，指尖捏着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给蒋函，奶香混着桂花香，漫在鼻尖，连日里备考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