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函转身从带来的食盒旁拎过一个印着大白兔图案的铁盒,递到沈柠面前。那铁盒被擦拭得锃亮,盒身的兔子图案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珍藏了许久。他抬手掀开盒盖,“哗啦”一声轻响,糖纸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悦耳。盒子里满满当当都是大白兔奶糖,颗颗裹着崭新的米黄色糖纸,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在糖纸上晃出温柔的光泽,连空气里都仿佛飘着淡淡的奶香味。“小时候说要还你一整罐,现在兑现承诺。”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目光却不敢直视沈柠,只固执地把铁盒往她手里塞,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认真,“以后想吃,我再给你买,多少都管够。”
沈柠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铁盒,沉甸甸的分量坠在掌心,像是盛着一整个童年的甜。她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盒身,粗糙的铁皮纹路带着岁月的质感,鼻尖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却不是难过,而是被一种温温软软的情绪填满了心口,甜得像被奶糖泡着。
外婆靠在床头,看着眼前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漾成了温柔的弧度。她抬手拍了拍身旁秦瑜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欣慰:“你看这俩孩子,从小就有缘分,当年一颗糖的情分,现在倒好,直接把那点糖债,还成了往后的甜日子。”
秦瑜也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胥,眉眼弯弯地打趣:“蒋家这小子倒是贴心,心思细得很,可比你当年开窍多了。”沈胥故作不满地挑了挑眉,伸手揉了揉鼻子,却还是转向蒋函,眉眼间满是认可的笑意:“小函啊,以后小柠要是想吃糖,尽管跟叔叔说,叔叔包圆了,保准让她天天都有糖吃。”
蒋函挠了挠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沈柠,正好撞上她也抬起来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又像受惊的小鹿似的慌忙移开,脸颊却不约而同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像被天边的晚霞吻过。病房里的笑声轻轻漾开,混着奶糖的甜香,在新年的晨光里,酿成了最温柔的光景。
暖融融的日光在病房里漫开,将两人相触又慌忙错开的目光,晕染出几分青涩的甜。沈柠低头摩挲着铁盒上的兔子图案,指尖划过冰凉的铁皮,心里却像揣了颗正在融化的奶糖,连呼吸都带着甜意。她悄悄抬眼,瞥见蒋函正背对着她,假装整理食盒,耳尖的红却一路蔓延到脖颈,藏都藏不住。
外婆看得满心欢喜,伸手拍了拍沈柠的手背,笑道:“傻丫头,快把糖收起来,别辜负了小函的心意。”沈柠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铁盒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忍不住拉开,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奶糖,才笑着拉好。
秦瑜端过一旁的果盘,挑了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蒋函,眉眼间满是笑意:“小函,谢谢你这些日子照顾小柠,这孩子性子闷,多亏了你陪着。”蒋函接过苹果,指尖碰到微凉的果皮,连忙道:“阿姨客气了,我和小柠是朋友,而且两家是世交,照顾她是应该的。”
沈胥在一旁附和,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等你外婆出院了,咱们两家人再一起吃个饭,好好聚聚。”蒋函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啊,我回去跟我爸妈说。”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蒋颀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胸前的工作牌晃了晃。他看了一眼屋里其乐融融的模样,笑着问:“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蒋函转过身,喊了声爸。外婆见了蒋颀,连忙道谢:“阿颀,真是多亏了你,我这身子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蒋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您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他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外婆的各项体征,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转向众人,“恢复得不错,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更热烈了。秦瑜和沈胥脸上的笑意更浓,沈柠也松了口气,眉眼弯弯的,像藏了星光。蒋函看着她的笑脸,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他想起刚才塞给沈柠的铁盒,想起那罐攒了许多年的心意,忽然觉得,原来缘分真的很奇妙,兜兜转转这么多年,那颗小时候递出去的糖,终究还是把他们牵回了彼此身边。
沈柠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两人相视一笑,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温柔。窗外的阳光更暖了,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窗台上的糖纸上,漾出一圈圈甜美的光晕。新年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烟火的气息,也带着往后岁岁年年,细水长流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