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从西街回来后,孟静娴午膳也未用多少便叫晴芸出去,称累了要休息。
一刻钟后,雨声渐起。
兩天虽然缠绵,让人有无限的遐想,那迷蒙的兩雾中行走却令人不堪那泥泞的路;而端坐屋里看窗外的雨于灰暗的天色中如丝飘落,就常常让无端的愁绪弥漫了心扉,似乎那雨不但湿了地,还湿了心。故而兩天的缠绵之余又多了几分惆怅!
想着刚刚西街的那孩子,孟静娴也想到了自己前世刚出生的小团子,如果……,现在也是三岁了吧,那般稚嫩可爱。
稚子何辜,也不知没了额娘的他,是否平安长大!
一滴清泪,缓缓滑落,最后没入那墨黑的青丝中,再不见踪影!
迷迷蒙蒙间,竟睡了过去~
“王爷,妾身无意与玉隐妹妹争宠,但请王爷看在妾身看这么多年的情意上,今晚宿在揽月阁可好?”
清淡又精致的妆容,梦里的女子一向是温柔婉约的,男人时常也愿意和善解人意的她聊上几句,陪她在揽月阁晚膳。
桌前,一杯接着一杯的果郡王,迷蒙间仿若看到了他珍爱的嬛儿,而他的嬛嬛此时正在邀请他,如何能不动情!
“嬛儿”,轻轻的呢喃,起身就抱住了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儿,不断的唤着她,越抱越紧,似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方可罢休。
“允礼,我们去榻上安歇!”女子在男子耳边轻声细语。
有泪滑落,被女子轻轻拭去,转而被男人拥着倒在了榻上……
红烛高照,偶有火星炸开,床帘晃动着,帘上的流苏也缠绕在一起,诉说着,交缠着,未停歇~,珠子撞击的声音,低沉而又响亮。
榻上的女人眉头皱起,望向身上的男人,轻抚着他的脸庞,一遍又一遍,泪流满面却也扯开唇角笑着,只是那笑容,着实苦涩不已。
天将将亮时,榻上的男人醒了,低头看向怀里拥着的娇小女子,却猛然将她推了开去~
……
天寒,有风。
远处,似有湖水,锦鲤在里面游得欢腾,红的,黄的,白的,好不热闹。岸边,一个女人温柔的将披风披在男人的肩头;而男人却转头看向被宫人簇拥着过来,雍容华贵,仪态万千的女人,轻声说道:熹贵妃安……
晴芸小姐,醒醒。
晴芸小姐,小姐…
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满脸焦急的晴芸和母亲。
孟静娴额娘。
抑制不住的酸楚涌上,孟静娴不顾其他,扑入母亲的怀里,无声哭泣~
孟静娴抬手,才惊觉已满脸泪水,还在止不住的涌出。
孟夫人(沛国公福晋)娴儿,娴儿,告诉额娘怎么了,如何哭成这样?
生生哭了半盏茶的时间,孟静娴不发一语,面色发白,可急坏了孟夫人,就差让晴芸去请大夫了。
渐渐的止住哭声,孟静娴自母亲怀里抬起头。
孟静娴母亲,娴儿无事,只是刚刚噩梦了。
轻声安抚了被吓着的母亲,孟静娴起身下来。
晴芸已叫苏儿备好了净脸的水。
重新梳洗了一番的孟静娴坐在母亲身旁。
孟静娴额娘,方才娴儿梦里咱们府上遭遇不测,这才失态惊惧,让额娘担心了。
孟夫人(沛国公福晋)只是一个梦罢了,娴儿别太多虑,额娘会保护我儿,长乐无忧。
母女俩说这话,温馨安详。
只是一个梦罢了,只是一个,梦!
以往的一切,在渐行渐远中,慢慢扩展,最后汇聚风逐渐消失,以浮尘的形式停在这灰白间,之后,一点点沉淀。尘埃落定,发现,沉淀出的,那同样灰白的,属于历史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