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从门缝中探出的瞬间,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石凯悬浮在半空,银色的瞳孔完全扩散,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而他的影子——那些疯狂旋转的指针——正像活物一般向四周蔓延。
地板、墙壁、天花板,所有平面都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齿轮纹路,整栋别墅正在被"卯时"的力量侵蚀。
"拦住那扇门!"郭文韬厉喝一声,双手交错,风刃如暴雨般袭向虚空中的青铜门。
然而,那些足以切断钢筋的气流在触及门框的瞬间,竟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蒲熠星猛地跃起,火焰在掌心凝聚成炽白的长枪,朝那只黑手套的手刺去。
"给我——滚回去!"
火焰长枪在距离手套仅剩寸许时骤然停滞。黑手套的五指轻轻一握——
"咔嚓!"
长枪碎裂成漫天火星。
蒲熠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这不可能……"
"物理攻击无效!"周峻纬迅速分析,"那扇门处于不同时间维度!"
何运晨扶着曹恩齐退到角落,突然发现后者手腕上的"寅"字印记正在急速变暗。
"恩齐?你怎么——"
曹恩齐的瞳孔骤然收缩,银色如潮水般退去。
他死死盯着石凯,嘶声道:"他在抵抗!石凯的意识还在!"
仿佛印证他的话,悬浮在半空的石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脸上的诡异微笑扭曲成了痛苦的表情。
他挣扎着抬起右手,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快……走……"
黑手套的主人似乎被激怒了。
门缝又扩大了一寸,第二只手伸了出来——这次直接抓向石凯的咽喉。
"石凯!"黄子弘凡凝出一把金色的短刀,纵身一跃,刀刃狠狠斩向那只手。
"铮——!"
金属碰撞声响彻会议室。
黑手套上被划开一道裂口,几缕黑烟从破损处飘出。
那只手第一次退缩了。
"有用!"齐思钧眼睛一亮,"那东西怕你的光明属性!"
"但我们没时间了!"周峻纬指向空中仍在组合的青铜碎片,"门就要完全打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曹恩齐突然推开何运晨。
虚空中的青铜门已经完全成形,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正试图跨出门槛。
黑手套下,隐约可见皮肤上刻满了与石凯手臂上一模一样的时辰符文。
石凯的身体突然弓起,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手臂上的"卯"字印记迸发出刺目的血光,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逐渐形成一座微缩的城市幻影。
"他在抽取石凯的力量!"郭文韬瞬间明白过来,"那些历史重演——是通过宿主的力量形成的!"
黑袍人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卯"字。
城市的幻象越来越清晰,热浪甚至开始真实地灼烧会议室内的空气。
"阻止他!"蒲熠星咬牙再次凝聚火焰。
黄子弘凡举起刀刃再次冲锋,但这次黑手套只是轻轻一挥,他就被无形的力量击飞,重重撞在墙上。
"没用的……"曹恩齐突然说,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常规手段破坏不了时间闭环。"
他转向黑衣人。
"你要干什么?"何运晨惊恐地问。
曹恩齐的眼中银光闪烁:"你们不是说我是‘寅时’吗?那要是用'寅时'对冲'卯时'呢?"
随着他的话音,天花板突然开启,一个巨大的青铜日晷缓缓降下。
日晷表面刻着十二时辰,而"寅"字的位置正散发着幽幽绿光。
"这是……"周峻纬震惊地看向曹恩齐。
曹恩齐伸手按在日晷上,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透明,无数齿轮的虚影在血管中流转。
日晷上的"寅"字亮如烈阳。
黑袍人第一次表现出惊慌。
他加速拉扯石凯,试图将他拖入青铜门内。
城市的幻象已经开始崩塌,灼热的火山灰如雨般落下。
"现在!"曹恩齐大吼。
蒲熠星和郭文韬同时出手——但不是攻击黑袍人,而是将全部能量注入日晷。
血红火焰与青色风刃在日晷表面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曹恩齐双手狠狠拍在日晷中央。
一道刺目的白光爆发。
所有人都短暂失明了几秒。
当视野恢复时,青铜门已经消失。
石凯从半空坠落,被黄子弘凡和齐思钧接住。
他手臂上的"卯"字印记变成了暗红色,不再发光。
房间里一片狼藉,但那些齿轮纹路正在消退。
只有地上散落的十一块青铜碎片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我们……成功了?"何运晨颤抖着问。
曹恩齐瘫倒在地,日晷的光芒渐渐暗淡。
他手腕上的"寅"字印记几乎看不见了。
"或许吧……"周峻纬浑身都是汗,"但我觉得,门还会再开……"
石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发黑的血液。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电脑屏幕——那段影像不知何时自动跳转到了新画面:
一座被红雾笼罩的现代城市,天空中悬浮着十二个青铜钟表。
在最高的一座钟楼顶端,站着七个黑袍人。他们同时抬手,露出刻满符文的手臂。
画面底部,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辰时启,众生寂」
周峻纬脸色煞白:"下一个目标是……"
"申城。"郭文韬盯着画面中隐约可见的东方明珠塔,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要在申城重演……"
"1937年的金陵。"蒲熠星接上他的话,眼中火焰剧烈跳动,"不,比那更糟——他们要同时重演十二场大灭绝。"
石凯挣扎着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所以……"
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我们得去申城砸钟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