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少年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向唐家大门。
一轮崭新的红日染红了破晓时如轻纱般朦胧的云雾。
街上几个早起的人们互相打着招呼,各自清扫门前残破的花灯,人们脸上无一不浮出昨日阖家团圆的快乐,但更多的是往日的平静。
几抹晨曦淡淡地撒在狂欢过后的青石巷中,繁华落尽,小巷没了闹市的点缀,显得分外朴素。仿佛昨日的喧闹,皆是虚妄。
唐家主殿,远远近近的旁系在楠木椅上论辈分坐下,他们是在昨天不约而同到来的,美其名曰:中秋佳节,团团圆圆。实际上不过是想从唐家偌大的财产中分一杯羹罢了。“团圆宴”上也满是试探与猜忌。
一排椅子位于主殿前方,中间空了一块地方,摆着上任家主的灵堂。紧挨着灵堂的两把椅子上坐着现任家主和家主的夫人,其余的嫡系依次坐下。
唐家家主唐煜(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大殿后面响起。
唐晓翼还没有
唐煜看向大门,眼神中透露出不可替代的威严,在场的旁系无一不被这种强大的气场所震慑。心中不禁好奇何人敢在家主面前如此放肆。
来者是一个约莫十七岁的少年,一身素白的唐装,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
唐家家主唐煜不知这位公子是谁?受邀名单好像没有你吧。
唐家家主虽然一眼看出少年的衣装价值不菲,但还是刁难道。
少年毫不畏惧地迎上唐家家主的目光,淡淡地说了句。
唐晓翼鄙人唐晓翼。
唐晓翼家主日理万机,鄙人无才无德,自然不会被家主留意。
唐晓翼扫视了一遍房间,在第一排中间的空位上坐下。
唐煜皱皱眉头,没再多说。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唐晓翼?是唐雪的养子吧,可她为什么偏偏对这个“养子”格外费心呢,竟然特意嘱咐让他参与遗产分配。
唐晓翼注视着面前那个小小的灵堂,两支玉柱似的白蜡烛衬在两旁。黑白照片上奶奶的笑容恍若昨日。少年的眼神中不可一世的冷漠慢慢褪去,恍惚中,鼻子一酸,泪,差点从眼眶滴落。少年别过头,垂下眼睑,脸上若无其事到不禁让人质疑那个刚才明明很脆弱的少年,是不是他。
只可惜啊,那些人啊,全都翘首以盼财产分配结果呢,谁会在意一个刚刚得罪过家主的不良少年呢?
唐煜远远地望着,敏锐的捕捉到了少年情感上的微妙变化。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足矣让他确定,这个少年,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的眸子里,是世间少有的纯洁。而狂傲,是掩护柔软内心的盔甲。
就是因为受了太多的伤,这份柔软,才越来越拘谨,不敢披露。可是,这份柔软不会消失,只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留给特定的人。
少年没有留意台上絮絮叨叨的讲话,毕竟,他来这的目的只是为了缅怀逝者以及自己回不去的曾经。
不知过了多久,人们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做鸟兽散,少年回过神来,起身正欲离去。
唐家家主唐煜等一下!
唐晓翼家主找鄙人何事。
唐晓翼,停住脚步,转过头,对着唐煜似笑非笑地说。
唐家家主唐煜上任家主说过,如果你来了,定要去偏殿一叙。
唐家家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前面带路。唐晓翼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气。
偏殿, 家主带着唐晓翼走进来,合上门,递给唐晓翼一张纸,上面是唐雪端正秀丽的字。
将唐人街送给我的“养子”唐晓翼。晓翼,加油,我永远支持你。结尾是一个签名和一个略微有些褪色的指纹。
见字如面,往日的点点滴滴浮现在脑海。
唐晓翼稳了稳心神,修长的手指叠起纸张,抬起头。
唐晓翼还有事吗?
唐家家主唐煜你应该知道,唐人街包括唐影阁。
唐家家主唐煜我姑且不算你在之前使用过一次令牌
唐家家主唐煜但如果你再使用一次令牌,就必须承担责任
唐煜拿出一枚朱红色的令牌,递给唐晓翼。
唐晓翼不承担责任会怎样?
唐家家主唐煜你没有选择
唐晓翼知道了,您还有事吗?
唐家家主唐煜还有,你到底是谁?
唐晓翼以后您会知道的。
唐晓翼放心,我不会故意做对唐家不利的事。
少年微微欠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唐煜默默地看着,直到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雕梁画栋之间才转身离去。
白色,纯洁素雅,同时也象征着对死者的尊重与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