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红荳拿出一条白色的手绢,摊开手绢,赫然是一把沾了血的短刀。
“顾队,628红豆手链案件的的凶手来自首了。”
听到外面传来的消息,顾芗连忙跑出来,一个含笑的女孩子逆着阳光,黑色的影子遮挡着,“顾芗?我是南红荳。很高兴能见着你人,可以麻烦你帮我给白鸽姐姐带句话吗?”那平静的语气,似乎不是来自首的,而是受邀来喝茶的。
顾芗接过她递来的“凶器”,拉着她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说吧!”
…
“罗予,你把这把刀上的指纹和血渍化验一下!”
就这样完了吗?顾芗不敢相信。刀上的指纹确实是南红荳的,而且除了南红荳的指纹外,再无第二个人的指纹。而刀上的血渍,也的确是吴渍的。可是,她为什么不选择通过法律手段呢?一个法学系的人,为什么要铤而走险犯这种错误呢?是不相信法律吗?还是不相信人呢?
临时拘留所内。
“南姑娘,有人找你。”
“红豆儿,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我不需要你这样!”邬缘红着眼睛对南红荳大吼,“你以为这样就能给我脱罪啦?你太天真了!你不必为了我这样做啊!我不值得你这样…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要瞒着我替我的罪!最迟明天,我会把你带出来。这个牢,我来坐。”
“邬缘!你考虑过我吗?我本来就无依无靠,坐个牢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能为了我杀了那个畜牲,我为什么不能为了你坐牢呢?”南红荳一心满足的说,“你应该风风光光的,我可以活在暗处,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辱骂嘲讽,我都无所谓。我的尊严在十七岁那年就已经失去了。我很感谢你做了我不敢做的事,就算你不做,总有一天,我会举起刀子,杀了那个人的。你那么厉害…我不想耽误你。我等了你好久了。不想在等了。”
“我给你的手链还在吗?”邬缘突然岔开了话题。
“在啊!”南红荳撸起袖子,露出了一串由红豆做成的手链。手链上的每一颗红豆都有着薄薄的外壁,光滑细腻的触感,红酒般的色泽,特别好看。
“你知道红豆手链象征着什么吗?”邬缘隔着时空看过去的时光,“它象征着白头偕老。
红豆本是相思之物,诗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你的名字便是取自这。
你自幼丧母,你父亲为了纪念你母亲,便给你取名南红荳。借你表相思之情啊!你不是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是你三岁的时候。我喜欢你十六年了,也单相思十六年啦。”
“不,邬缘。你不是单相思。我也喜欢你。”
“啊?”邬缘被这句话冲乱了大脑,沉浸于“她原来也喜欢我”的巨大喜悦中,她真的想现在抱住南红荳。
“南红荳的探望时间到了,请亲属立刻离开。”
“红豆儿,等我。”邬缘离开了警局,开始着手自首一事。她要保证自己不能陪伴南红荳的日子里,这个小孩能够安全、幸福。
“队长,那对小情侣的确不是凶手,他们只是恰巧路过罢了。”
“顾队,一个叫做邬缘的女人去谈探望了南红荳,要不要…”
“盯着点儿。”顾芗转了转手中的笔,看来要好好的去和自己的这位老同学聊聊了。
“邬缘?”
“顾芗?怎么啦?你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找我有何贵干啊?”果然,最让邬缘在意的便是自己这位现役警队队长,顾芗。邬缘从没想过能在她的手里逃出去,也知道顾芗一定会顺藤摸瓜发现自己,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不愧是顾芗。真不知道红豆儿是哪来的自信。可能这就是无知者无畏吧。
“你的小朋友现在可是在警局里呢,你就这么不担心吗?”
“我担心个鬼啊?她不是凶手。”
“你果然知道,虽然你那个父亲确实畜生了点,但是你干嘛用这种违法的方式啊?我也救不了你。你快点把你那边安排好,过来把你的小朋友接回去。再过几天就开庭了。”
“嗯…谢谢!”邬缘明白,顾芗这是在为她着想。
可是,这件事不只有一个选择吧?
“顾队,不好了!”许烁举着一台手机,手机里的网页里里的图片,正是邬缘用刀划开吴渍血管的场景。下面还介绍了邬缘和吴渍的父女关系。
L1【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种弑父的人全下地狱吧!】
L2【赞同楼上】
L3【这种人居然还没进牢里,警察是吃什么的,效率这么低。这种人,今天能杀了自己的父亲,赶明儿说不定就拿着刀在公共场合里随意杀人。】
L4【三楼说得对,就算不能马上进监狱,那也先得控制起来啊!我可不想在路上走的好好的,无缘无故就被人捅死了…】
…
L99+【那个死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之前好像搞了好几个女孩子…】
眼看楼越盖越高,舆论压力越来越大,顾芗只能发布一条声明:
“由经鉴定,此照片不属于合成,具有一定的价值,但不足以定罪。针对此案,警方仍在调查中,请广大群众不信谣,不传谣。”
看帖子的热度总算降了下来,顾芗吐出一口浊气,可是半分钟不到,一条帖子就在网上引起热议:
L1【突然觉得小姐姐干的漂亮,这样的人渣不配活在世上!】
L2【之前还觉得小姐姐随便杀人不对,现在我只想说:杀的好!应该多捅几刀,多搞几道口子的。】
…
L66【楼上的什么三观啊?就算这种人渣犯了错,但他也是人啊,他也有活着权利啊!这种事应该交给法律解决,私下动手就是杀人,就是违法的。】
L67【66楼的怕不是在说笑啊?要是法律真的能解决问题,那为什么这个人渣还没进牢里呢?aswl】
L66回复L67【这个人我们早就分析过了,城望大学教授牧莜蒲知道吗?就是她给我们分析的。】
L67回复L66【呵,能教出你这种人的老师能多好?我看那啥牧莜蒲也是个虚名的!】
…
等等,那个人···
顾芗只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她仔细看了看帖子。
“牧莜蒲还研究过?”顾芗在电脑上查询着,果然发现了牧莜蒲在一次公开的座谈会上分析过:
“巧合吗?”
————————
“白小姐,这是你要的资料。”咖啡厅里,邬缘把一摞资料递给了白鸽。
“嗯。”白鸽喝了一口美式冰咖啡,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燥热的心平静了。
“我们真的可以平安无事吗?”邬缘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荒谬了。就在三天前,她收到了一封信件,说是可以帮她。然后,白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并说她是此次“百合、红豆”的负责人,代号是白鸽。
“当然会。”白鸽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人间不容你们,那就去地狱相见吧。
择日清晨。
“包子馒头烧卖!一块钱两个!一块钱两个!”
“肠粉啊!广东正宗肠粉!不正宗我们倒赔你钱!”
“一杯甜豆浆,一杯绿豆稀,不加糖。两个烧卖,一个玉米馒头,一块玉米发糕。多少钱?”
“六块五。”
“微信到账…六元五角。”
结果递来的小袋子,顾芗往城望中心医院赶去。
“你好!麻烦把这份早餐带给护士站白鸽,谢谢您。”
“白鸽?”
“对,麻烦了。”话说完,顾芗转身就走,还不忘给白鸽发一条微信:
“早餐送到你们医院了,记得吃哦!”
就在顾芗离去后,那个被委托的医生小声地说了一句:“白鸽不是医师主任吗?怎么跑到护士站去了?”
“师父,南红荳说要见你。”许烁嗦着粉,含含糊糊地说:“师父,你不觉得这起案件我们解决的太顺利了点吗?”
“你的感觉没错。”顾芗留下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不会吧?”虽然许烁大部分时间脑子有点笨,但是他也听出来了:师父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而且,师父知道谁是凶手。
“南红荳,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呢?”顾芗隔着铁栏询问。
“如果邬缘来找你,想帮我替罪的话,你能不能不答应她啊?”南红荳揉搓指尖。
“对不起,我…也要遵守我自己的原则。我不能让一个无辜的人被污蔑,也不想让任何案件不能有一个完美的结局。”顾芗踌躇了一会儿,坚定的说。
“那好吧。”南红荳听到顾芗的话,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似乎这本来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此时顾芗同意了的话,南红荳才会比较吃惊吧。
“嗯…这件事情我帮不了太多。杀人就是杀人,就算是坏人,也应该走法定程序来惩戒。黑暗里的正义终究是难以被承认的,不是吗?”
“可是,没有人给我们来伸张正义啊!”南红荳悲叹,“谢谢你,顾队长,你是个好人。我只能粗略的告知你一声,小心你最信任的人。”
“我们?什么叫我们”顾芗还想多获取一些信息,但是南红荳却缄默地坐在角落里,不肯回答。
顾芗看着把自己关起来的南红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劝告:“邬缘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更加难受的。”
“她不会!她不会的!”南红荳突然大声怒吼。
顾芗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就默默地离开了。
红豆,血,相思。
顾芗看着本子上这三个词语,陷入了迷茫。
自己那个装护士的小白鸽,以及牧莜蒲和南红荳的警告,还有那句“我在地狱里等你”,究竟是什么?
“叮”白鸽的手机提示音想起,手机的灯光亮了又沉了下去。
“DYL已将顾芗设为s级危险人物,她知道组织的可能信为百分之八十六。请白鸽迅速清理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