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短暂的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也没完全过去,但物理老师来了。
苏兴是个在教学上严苛的漂亮女老师,每天中规中矩,对学生也是板着脸,是通俗意义上的,跟同学们都保持着距离的传统老师,临近上课了,好多同学都在自己位置上坐着刷题,安静了不少,看到苏老师来了都纷纷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跟几个很是活泼的同学道了别,周恓林耳边终于是安静了不少,看到黑板上的课表拿出了物理书,扭头看见自己的同桌终于坐了起来。
从一睡够了,那群人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了好些时候,偏偏又没睡着,吵得她脑瓜子疼。
这会儿她才慢悠悠的抬头,转过去看她那个刚转来的受欢迎的小同桌,一扭头俩人的视线刚好撞个正着,虽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大部分都是倦意,但是周栖林还是朝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好,我叫周栖林。”周栖林朝她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从一礼貌的挤出微笑,也跟他握手“从一。”
“嗯?”
“嗯?”
周恓林先发出疑惑,从一在疑惑他的疑惑,然后把课桌上的无理数打开,书的首页中间赫然写着两个秀丽的大字,”从一“
这书上的名字还是江昭写的,她老不记得写名字,江照偶尔来教室找她就会顺便帮她打个杂。
”从一!你,你,你之前在青城念初中吗?"
周恓林睁大了眼睛,眼神在放光。
“······嗯···,怎,怎么了吗?”从一挑眉,“但是我在那里呆的时间不长。”
从一一家因为爸爸的工作原因,一家人搬到青城住了一段时间,但是念了一年就搬回来了,青城那个地方她不是很喜欢,老下雨,加上住的时间也不长,她的记忆也不是特别深刻,突然被人提起,此刻在混沌的脑子快速的搜索了一下青城念书那年的记忆里有没有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那年在学校除了被叫了好几次家长除外,她还真的不记得任何事了。
难道······
“是我呀,我!”
周恓林有些激动,但是他看上去很开心,闪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姥姥家养的小狗每次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盯着她。
她愣住了,看着他那张脸,还上下打量了一番,但想了好一会儿除了觉得他的神情跟姥姥家的小狗一样,别的啥都想不起来。
“雨天,小巷子,下午放学,一个小女孩牵着一只金毛······”周恓林在缓缓引导她,试图让她回忆起来。
那是个雨天,从一心情很烦躁,数不清那是那个月第几次下雨了,又湿又热她感觉她快发霉了。恰好外婆把脚崴了,外公照顾她,那只大金毛就暂时被放到他们家。
那天她又请假不去上学,五一假期下了四天雨,今天就是下冰雹她也要走出去,福来知道她出门肯定会带自己,兴奋的直转圈。
外面的空气也是湿湿的热热的,下雨天也有27℃往上,这会儿正是下午两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从一买了根碎碎冰在嘴里叼着,遛狗顺便去菜场买点菜等爸爸到家做晚饭。
“还有没有钱啊?小子。”
“交出来啊,躲着我们五天了,今天该交多少心里没点数啊……”
前面的小巷子传出打骂声跟哭声,从一牵着狗速度慢了下来,走到巷子口往里探出个脑袋。
歪头便看见四五个社会小混混围着地上坐着的一个男生,有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手里拿着他灰扑扑的书包翻着,地上散落着好些书本跟白花花的卷子,光头男一脚踩在他肩膀上:“哭什么哭,把前两天的钱一起拿出来!”
“就是,识相点把钱拿出来,不然把你衣服扒了我们自己找!”
小男孩哭泣着抱着自己的双腿,身体因为恐惧颤抖着却不为所动。
“嘛的还不吭声,小心老子弄丝你!”
光头男扬起一巴掌像是要扇他,几个人对他咒骂着,嘲讽着。
就五个人,有三个穿着校服……
“一会儿那三个学生肯定得跑,剩下的一个贱兮兮的,一个光头,福来你扑那个光头听见了吗?用力!”
福来仰了仰头,摇着尾巴似乎在对着一个玩具进行新游戏,终于,在那一巴掌要落在小男孩头上之前扑了上去。
福来长的高大,几个学生已经被吓跑了,那个贱兮兮也被吓住了,回过神想踹福来,一个砖头敲他脑袋上,砖裂成两半,一半掉地上“哐”的一声,贱兮兮一脸诧异的回过头,还有一半在从一手里高举着。
“老子数到三!”
说着又要敲他脑门儿上了,贱兮兮捂着自己后脑勺连滚带爬的前进,嘴里恶毒的咒骂,
“死小贱蹄子,老子记住你了!”
从一丢铅球似的把那半块砖从手里抛出去,精准砸中了那人的屁股上,不轻,贱兮兮又跪在地上龇牙咧嘴的爬起来逃命似的跑。
光头被死死压制在福来的四肢下,福来又扑又咬,爪子在他抵挡的手臂上挠了几道口,
“死狗给老子滚开!”
从一把地上的书捡进包里拉好,对地上坐着发愣的小男孩伸出手,
“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小男孩伸出手,从一抓着就扯着他狂奔。
撤出巷子,回头大喊,“福来!”
福来丢下掌中玩物,使劲一蹬,在光头发出尖锐爆鸣声中跑没了影。
跑过好几条街,他们才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走进公园里,从一一屁股坐在公园长椅上,小男孩坐在草地上猛烈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