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冷了,从一抱着他不撒手,她喊了过路的人,请他们帮帮忙,但没人理她,有个阿姨路过说
“小姑娘,这乞丐些没人要的,快撒手,臭的很嘞。”
从一哭着求她,她摇摇头走掉了。
他的胸前有个牌子,写着“江昭”,小姑娘一直喊着他的名字,他却没有一点反应。
天太冷了,像要把这家家户户的灯火都冻成上。
最后是邻居王婆婆认出了从一,把他们俩送到了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江昭已经昏迷了,从一也一直高烧不退。
第二天江昭醒了,没发烧,从一趴在他床边,额头上还贴着发烧贴。
兴许是身体还有些不舒服,人生病的时候总是最脆弱的,一小孩能有什么情感抵抗力,江昭醒了就一直哭,哭着找妈妈。
从一被他哭醒了,她一直抱着他,哄他,告诉他妈妈一会儿就来。
“小江昭别哭,妈妈一会儿就来了,昭昭别哭啦,我请你吃好吃的,昭昭不哭昭昭不哭……”
她一遍又一遍的哄着。
从一心大的爸妈去上班了,小女孩一人在医院哄了得有二十来分钟才把江昭哄好,他似是哭累了,又模模糊糊的睡着了。
从一跟他睡在一张病床上,她让他的头靠在她小小的胸脯上,替他擦掉眼泪,和鼻涕,又摸摸他的脸,替他盖好被子。
每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惊醒。
江昭只是抓紧她的手,怕像爸爸妈妈走掉一样。
夜里江昭又醒来几次,他也是哭着叫爸爸妈妈,从一被吵醒又极有耐心的哄他,这一夜,极其漫长。
后来的几天,江昭清醒了些,安静了不少,不哭不闹,也不讲话。
从一总拿出好玩的好吃的给他,还拿压岁钱给他买新衣服新鞋子。
她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他带来小惊喜,可他从来不说话。
“你这小气鬼居然也有大方的时候。”
爸爸打趣她,铁公鸡终于拔毛了。
可不是拔毛么,拔了个精光。
他在医院住了五天,从一就在医院陪了他五天,除了拿钱的时候会回家,她其余的时间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出院最后一天,从一爸妈在收拾东西。
“达拉哒哒!”
她变戏法的变出了串糖葫芦,递给江昭。
“这是用我最后的压岁钱买的,请你吃!”
那个小姑娘咧着嘴,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像一道光照进他暗无天日的生活。
这是除了爸爸妈妈以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今年她收了两千块钱的压岁钱,无一全部花江昭身上了。
万幸的是,父母都同意让他留下来,抚养他长大,一开始怕爸妈不同意,从一还写保证书,保证以后都听话,好好学习,回家做家务,减轻家里的负担,还保证好好照顾江昭,还把自己存了七八年的压岁钱和零花钱全部拿出来。
她那时候就倾尽所有,只为让他能在她家留下来,能让父母接纳他。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但是他知道,他一定得对她好,比她对他好还要好。
尽管是半路收养的孩子,但江昭在她们家一点没受气,都说一碗水很难端平,从一父母不一样,他们端都不端,让孩子自由生长,放养式教育在他们这里很成功,该温馨的时候也很温馨,江昭过的挺好。
虽然有些嘴贱的总在背后议论纷纷,说江昭是个乞丐,委屈到江昭的事,小姑娘第一个冲上去跟他们理论。
一家人相安无事,俩小孩磕磕撞撞的过了好几年。
从一十八岁那年,妈妈患病去世了,爸爸伤心欲绝,整天借酒消愁,没几个月就丢下两个孩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从一第二天醒来,发现房间的书桌上有一封信还有一张存着一百万的巨额银行卡。
就真的只剩他们二人了。
从一对爸爸离开的事情倒是不太伤心,他很爱妈妈,妈妈走了他受到的打击很大,自己静静也好,从一跟江昭简单说了爸爸出走的事以后也就没再提起过。
眼看着病快好了,她越发的在病房里待不住了,总馋着东街西街的小吃。
没人看着她就跑出去,然后在弟弟的注视下放下小吃。
“从一……”
烤串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从一的口水都要淌出来了,结果听到熟悉的声音,那时,她眼里的光都没了。
从一看着来人,又气又想笑。
分明是姐姐,她怎么处处被个小孩管着?
“你不是上学吗?”
“今天周五。”
周五,学校会提前一小时放学,从一被好吃的迷了头,忘了这茬。
烧烤在她身后传来阵阵飘香,她止住脚步,扭头看了一眼烧烤摊,又看着身旁的少年。
“不行。”
“就一串嘛”
“不行,你又想肚子痛吗?”
“我那是意外啊,肯定不会了。”
他俩对视,江昭一米七几的个子,从一跟他差了半个脑袋,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从一,不行。”
“不吃就不吃,小气鬼!”
她已经喝了五天稀饭了,马上要出院了还不让她吃点阳间东西吗!
她坐在病床上,像个受气包,江昭坐在椅子上给她削苹果。
“那个东西吃多了肚子疼,你现在还没完全好。”
如果她要是没听错的话那就是没听错?
!!!她一个十九岁的有志青年,居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儿哄!
不对,这在他俩身上很家常便饭的,她只是有时候想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羞。
苹果削的很干净,他切成小块的,放在柜子上,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我出去接水。”
江昭提着一个温水瓶走出去了。
从一转身,用牙签戳了个苹果送进嘴里。
她就是无赖,她就是在他面前耍小性子,但是很少好吧,偶尔依赖一下弟弟也挺不错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