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青玄摇了摇头,迦北死死地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眼底似有若无地泛起泪花。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师青玄拍了拍迦北的手,示以安慰。
怎么了?迦北也见到那位哥哥了?


嗯。
虽然我还记得那个约定,但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迦北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紧握着师青玄的手,回过神之后就松开了。

没事,我们想办法出去吧。
师青玄看着这人失落的背影,思虑再三,叫住了迦北。
迦北。

迦北背着他,顿住了。
这人倔得很,明明在意的不行,却依旧装作无所谓。
过来。

迦北没有动弹,师青玄就走上前抱住了他。
埋在师青玄的胸膛,迦北肩膀微微发着抖。
那人……

师青玄一出声,自己都愣住了。
是你吗?

师青玄哽咽着,心口压抑异常。
好久之后,迦北往后退了一下,红着眼低着头。
缓了好久,迦北才答:“是。”
也就是瞬间,师青玄的脸庞有两行清泪划过,不断线地往下落。
两人含泪相望,竟是无语凝噎。
世间缘分百变,兜兜转转之间,又让他们相认,却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对不起。”师青玄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不起……”
迦北摇了摇头,不断擦着泪,他不想在他面前这样。
于师青玄而言,是阔别已久的故人相认,却是一人一鬼,只让人觉得心痛万分。
但于迦北,于贺玄来说,原来他们相识于仇恨之前,他们认识的时候了无一身轻,没有恩恩怨怨。
“这些年……过得好吗?”
师青玄觉得说错话了,都成凶了,还能过得比这再糟吗?
是了,绝的话会更糟。
迦北合上眼睛,用手背抚上了双眼:“家破人亡……”
师青玄又把搂进怀里。
“为什么……”
迦北放下手,任由师青玄抱着。
师青玄叹气声在耳边,他哭着道:“那天收到消息,父亲在半路出事了,母亲带着我赶去时已经他已经去世了。”
“后来,家里分财分地,生生逼死了母亲,我哥带着我离开了那里。”
“再后来……”师青玄抱紧了他,“我罪有应得,也落得个家破人亡。”
迦北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般田地的……”
师青玄对这句话不能够充分理解,只是以为迦北在惋惜过去岁月。
命由天定罢了。


是了…

我这辈子…终是逃不过命定二字……
……
那短短记忆伴随了一个约定,在他们活着的数百年时光里,轻的像朵蒲公英,风一吹,两人都忘得干净。
那天,贺家父母回到家时,已经累的不行,便早早睡了。
小贺玄彻夜难眠,在他的床上辗转反侧;远在数里之外的小青玄被母亲抱在怀里。
母亲的泪时不时落在他的脸上,他在梦里看见小贺玄生气地骂他“小骗子”,随后他不安地皱着眉,轻轻地唤了一声“哥哥”。
这件事,在师青玄之后飞升数百年间,得空喝酒,午夜梦回时还总能想起来。
但是,贺玄却忘的一干二净。
哪怕曾经,也固执地想了好久。
贺玄觉得,之所以自己什么也不记得了,是因为之后,师青玄飞升那些年,他被换了命格,死后执念充斥心间。
那些年,只有冷冰冰的恨,无间与地狱对他来说,没什么两样。
致使他看到师青玄后,也曾浮现过一丝丝的熟悉感,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又怎么能发现那个没来赴约的小骗子就是他呢。
次日,小贺玄从学堂回来后,又在门槛坐了很久。
“哥哥。”
突然,一个小女孩儿脆生生的喊了他一声。
“嗯?你是谁?”
小贺玄正疑惑之际,巷口拐角处突然有几个小孩儿跑来,显然他们堵住了这个小女孩儿的路。
只听他们嘴里一致地念道:“新来的!新来的!”
小贺玄突然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
“你昨天说过,只要我们告诉了你漂亮娃娃在那儿你就不会告我们的状了。”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小贺玄脸色极差。
随后,他冷冷地说道:“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