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床底下拽出来一个盒子。
盒子有些破旧,和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印入眼帘的是一把小刀,看到它的一瞬间,她似乎心脏被这把小刀刺了一下,她大口大口呼吸,只能强迫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
小刀下面,有以前她送给他的棒棒糖的糖纸,有她的照片集,有他们一起拍过的照片,还有那个他给她买的卫衣情侣款的发圈……
全都是关于她的东西。
箱子有两层,安逸颤颤巍巍的打开了第二层。
第二层上面放着的是他的病例单。
在她生日的后一天,他被确诊为抑郁症患者。
3月22日,确诊为轻度抑郁。
同年6月17日,确诊为中度抑郁。
同年12月29日,确诊为重度抑郁。
每一张病例单,都重重的给了她一击,她的眼泪打湿了三张病例单。
是他们分开的那年。
那剩下的六年呢?
下面还有几张纸,她伸出手,她手抖的厉害,摇摇晃晃的快看不清上面的字。
是机票。
出发点都是J市,而终点在各种地方。
有她七年前拍综艺的A市。
有她五年前拍电视剧的M市。
还有她两年前拍电影的E市。
还有……
还有好多好多。
他们不是一直没见过,他会出现在她每个人生中的重要时刻。
这是她不知道,看不见。
当邵楠竹跟他说:
——如果时间能回到过去,我多想让你好好看看她这几年怎么过的。
——她表面很坚强,其实内心很脆弱。
——用不着你说。
用不着你说,因为她每个奔溃到大哭的夜晚。
其实他都在。
她有一两次哭到昏厥的时候,感觉被一个熟悉又安全的大手接住,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就被他圈在怀抱里,醒来也只以为是大梦一场。
甚至有好几次,季初都撞上了从国外特地飞回来看安逸的邵楠竹。
邵楠竹看到他把安逸抱回病床上,又走出房间,在走廊里他们相撞。
“你怎么还敢出现?”
“那你呢?”季初睨了一眼邵楠竹,语气并不友善的说着,“这么晚从国外飞回来,你还真是……”
“你应该看到网上那些……”邵楠竹的眼底闪过心疼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起里面的女孩,“我放心不下她。”
“你放心不下?”季初觉得好笑,带上嘲讽的语气,“你有什么资格关心她?”
“你为什么回来?她不想看见你。”
“我没有资格,那你呢?”邵楠竹褪去了对待安逸的那份温柔,眸子里反倒带上了一丝不甘,“你有资格吗?我和她是朋友,你们算得上是朋友吗?”
“跟你有关系吗?”
邵楠竹从他的眼里看到当年的戾气,季初他还是这样,好像永远他身上的锋芒都不会被磨灭,季初的眼神让他觉得好熟悉。
和安逸的眼神好像。
……
她把盒子重新放好塞回去。
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宁愿偷偷去看她,还是要把她推开。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她蜷缩在角落里,看完他心底的秘密,却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
——
“少爷回来了。”
季初特地早早从公司回来,绕路去了趟蛋糕店,现在手里正提着一个草莓蛋糕。
“嗯,”季初挂上一个礼貌的笑容,“张妈,她还睡着吗?她伤才刚好,我不该今天带她去见她的。”
“没呢,小姐已经醒了,正在少爷的卧室。”
“在我的卧室?”
“她问我要医药箱,我说在少爷的卧室,她就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