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你快看我跑步得了一等奖!”
“我们阿初可真厉害!”
“妈妈!我的风筝!”
“没关系,让爸爸再给你做一个!做一个更大更好看的风筝!”
“好好好,阿初别哭啦!爸爸这就给你做!做一个你最喜欢的图案和颜色,更好看的!”
“阿初,小朋友是不可以挑食的哦!”
“是啊阿初,你看爸爸,我能长这么高,就是因为爸爸从来都不挑食!你想不想跟爸爸一样高啊?”
“想!”
“那就要乖乖的,不可以挑食哦!”
那时候的爸爸好高好高,妈妈好美好美,我好幸福好幸福。
“爸爸爸爸!你不要打我啦!”
“果然婊子生的儿子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错了我错了!爸爸,好疼好疼,不要打我了……”
“妈妈,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好想你……”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围着你转啊!”
“离婚是不是?好啊!现在就去!你跟你那个狐狸精过去吧!”
“正好!早离早踏实!你他妈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天天装成一个清高样,老子早就想离了!”
“好!那你说阿初跟谁!”
“他爱跟谁跟谁,老子才不要他呢!”
“你不就是为了给那狐狸精肚子里的孩子让位吗?我告诉你!季初永永远远的是你们季家的独苗。”
“你休想把孩子丢给我!你不想养,不就是怕耽误你改嫁吗?”
“……”
那时候的爸爸妈妈好凶好凶,我好疼好疼。
季初的思绪拉回,他恨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无家可归,差点死在后来的每天每夜,又看到他如今这般模样,却也恨不起来了。
命运总是这般捉弄人。
他想,不知道她如今还能活过几日,她心里的遗憾又该会是什么呢?
是那曾经被她抛弃的孩子,还是那两段不长久的爱情,是她掉落事业的谷底,还是她如今的命不久矣……
没人知道答案,因为她处处皆是遗憾。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季初正盯着下午六点多安逸发的那条消息说她飞机延迟了,晚点到的时候,季正荣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季初朝他走去,季正荣开口问道:“你妈这是怎么了?”
“胃癌晚期。”
“怎么会这样……我认识一个专家,我现在就去联系他,肯定治好她。”
“爸,陪陪她吧。”
像小时候那样。
季正荣,他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曾经的爱人,可否后悔过。
好像人生来走这一遭,就是要来经历遗憾和成就的,他们这彼此耽误又彼此挂念的情分,和前生今世修来的缘分,破了便无法重立,此时此刻,都是一颗困在回忆里的心在作祟,让人浮想联翩,让人痛苦不堪,让人无法自拔,让人此生无法忘怀。
他颤抖的手不敢触摸她冰凉的手。
“后悔过吗?”
季初轻飘飘的问了句,但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后悔,这是我们的选择,后悔没用。”
后悔只会被困在记忆里。
季初看着他的侧脸,想来,到底什么是他想要的答案呢?他也说不上来,或许当事人的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