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最后一次见秋樱雪,是在她确诊肺癌晚期的那天。
那天的阳光很好,秋樱雪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张诊断报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她没有哭,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神平静得可怕。
温景然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递过去一瓶温水。
秋樱雪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为什么不告诉他?”温景然问的是方奕辰,他知道秋樱雪的婚姻,知道那个男人对她的伤害。
秋樱雪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诊断报告,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告诉他又能怎样呢?他不会信的。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林缪玉。”
“可是你的病……”
“没关系。”秋樱雪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温医生,我累了。爱了他八年,嫁了他两年,我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有点不甘心。我那么爱他,他却从来都不知道。他以为我喜欢别人,以为我恶毒,以为我不择手段……他不知道,我做的所有事,都是因为爱他。”
温景然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爱得如此卑微,如此绝望。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他?”温景然轻声问。
秋樱雪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眷恋:“我舍不得。哪怕他不爱我,哪怕他伤害我,我还是舍不得。毕竟,他是我放在心尖上,爱了十年的人啊。”
那天,秋樱雪和温景然说了很多话。她说十七岁那年,她第一次看见方奕辰的样子,他穿着白衬衫,站在篮球场边,笑得很好看。她说她为了他,学做糖醋排骨,被油溅得满手是泡。她说她为了救他母亲,跪在亲戚家门前,磕得额头红肿。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光,仿佛那些难熬的日子,都变成了珍贵的回忆。
临走的时候,秋樱雪把一本日记本递给温景然,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温医生,如果我死了,麻烦你把这个交给方奕辰。不用告诉他是我托你转交的,就说是你偶然发现的。”
温景然接过日记本,点了点头:“好。”
秋樱雪笑了笑,站起身,慢慢走向医院的大门。阳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
温景然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姑娘,就像一朵白色的桔梗花,温柔又坚韧,哪怕被风雨摧残,也依旧保持着最美的姿态。
后来,温景然按照秋樱雪的遗愿,把日记本交给了方奕辰。他看着方奕辰崩溃大哭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有些爱,一旦错过,就再也找不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既然是回忆了,就先不用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