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噩梦

“我邀请你，生长在我第二对肋骨间隙。”——管莫书《狂热忏悔》

00.

“自珩……”夏习清神色哀凄。

“别难过，习清，发生了什么？”周自珩有点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夏习清这副脆弱的模样，仿佛一碰就碎。

没有人回答，周自珩眼睁睁看着夏习清在他面前破碎消失，那一瞬间周自珩脑子都空了，他想跑过去拥抱夏习清，但是他动不了，身体的支配权被剥夺，想要跟夏习清说说话，但是嗓子被掐住，嘴巴也被捂住，情感的感知器官也被过大的冲击导致宕机。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等周自珩能感受到自己的四肢的时候，夏习清已经消失了，周围的光亮也被黑暗吞没。

“……习清，别吓我……”周自珩茫然地想找到夏习清，往周围看，什么也看不到，他试图往夏习清消失的地方走去，却发现自己分辨不出来方向了，不管哪里都是一片黑。

01.

“你就是个拖累，要不是你，我今天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歇斯底里的女声向电钻一样灌进周自珩的耳朵里，漆黑的空间出现了新的画面，那是小时候的夏习清。

“都是你，你这个累赘！”女人不出意外的就是夏习清的妈妈，此时的她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幻觉了，整个人都是一种癫狂的状态。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小小的夏习清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妈妈生气了，原因是他，他想着是不是自己道歉了，妈妈就不会生气了，是不是就会跟之前一样对他温柔的笑，温柔的抱抱他，是那种轻轻地，轻柔地，不会让身体痛的，妈妈有时候会很用力地抱他，抱得他伤口好疼。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我已经被毁了，什么都毁了。”女人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不在对夏习清大吼大叫，只是把自己蜷缩起来，脸搁在膝盖上，低声自语。

夏习清想过去抱抱妈妈，却被一挥手扫开，女人眼睛空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推开门就走了，徒留夏习清待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

周自珩心疼好像心脏被揉得皱巴巴的，细碎的疼弥漫每道痕迹，他又回到了什么都不能干的状态，只能看着他小小的玫瑰被伤害，却不能为他带去一点点安慰，周自珩想过逃里这里，可是又自虐般的看着每一幕，他要看着，看着他的小玫瑰。

02.

很快，新的场景出现了，这次是青年时期的夏习清，是名声大噪的天才画家，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

可是，周自珩看着画展里的画，感到有些不对劲，有几幅画感觉好压抑，有点荒诞派的荒谬感，放在大量画风明艳，风格绮丽的画里显得十分突兀打眼。

场景中刚刚开完画展的夏习清坐上车回了家，一进门就把自己扔到沙发上，整个人都恹恹的，神色有点萎靡。周自珩想到自从和夏习清同居在一起之后，夏习清好像没有过这样的状态，好像被抛弃的猫，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接着，夏习清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就进了画室，周自珩皱眉，想要谴责面前的人不在乎自己，又发现自己好像干扰不到眼前的场景，叹了口气，作罢。

进了画室的夏习清并没有作画，他只是待在里面，周围都是他近期作的画，画架上有一幅还没画完的画，色彩阴暗，整个色调都是暗沉的，再看看夏习清，眼里的痛苦都快溢出来了，但是脸上却是一副浑然不在意的轻松样子。

画家的瓶颈期非常痛苦，夏习清的瓶颈期伴随着怀疑和背叛，他觉得自己背叛了自己，怀疑自己的画画人生，质疑自己作的画，简单来说，夏习清已经迷失了，自我陷在痛苦之中。

媒体夸赞的好像是另一个他，真正的他还在挣扎，老师曾点评他现在的画风有点超前，而前卫意味着不被理解，被大家所理解的画已经不是夏习清想画的了，看到自己之前的画作被夸耀，被展览，他一度恶心得想吐，觉得一切不过如此。

窗外的月亮洒下光辉，把昏暗的画室映得透亮，却没有照在夏习清身上，他依旧坐在昏暗之中，旁边就是一地月光，他却懒得伸手去碰，最终离开了这个画室，把自己和痛苦塞进被窝。

这次周自珩看得心都要碎了，他的小玫瑰要碎了，花瓣被自己扯得破破烂烂，那些画在求救，周自珩哭了，没有声音的，偶尔泄出两声呜咽，他的玫瑰被自己的荆棘缠住了，荆棘上用来保护花朵的刺扎到了他自己身上，但是玫瑰开的却更漂亮了，那些刺划破了花瓣，他的小玫瑰在求救啊，小小声的，藏在画里的，埋在眼中的……

03.

所有的场景消失，这个梦回到了最初的黑暗。那个神色哀凄的夏习清又一次出现，周自珩想要抱住他，但是被夏习清躲过。

“自珩，好累啊，我好没用的，所以……”夏习清一步一步往后退，他的身后变成了高达万丈的悬崖，只要再一步，夏习清就会摔下去。

“放弃我吧。”最后一脚，夏习清掉下去了。

“不——”周自珩倾尽全力向夏习清奔去，“不能这样，夏习清，你不能这么残忍的对我——”

04.

坠涯感让睡梦中的周自珩一抖，马上神色惊颤的睁眼，梦里的绝望还没散去，抬起颤抖的手往旁边一搂，温暖的，鲜活的触感令周自珩稍微平静一点。

“怎么了？自珩。”还没睡醒的夏习清被搂醒了，迷迷糊糊地感觉周自珩在发抖，伸出手回报身侧的人，黏黏糊糊地蹭着脸，语气还带着睡意。

“没事儿，就是噩梦，没事了，噩梦而已。”周自珩有个习惯，在他心神不安的时候，他的话会重复，好像在安慰自己，又好像在说服自己。

夏习清清醒了，看到不自觉把自己搂的死紧的周自珩，也没挣扎，就着这个姿势就亲了上去，力度很大，攻势很猛，很快周自珩就不纠结梦了，跟夏习清较劲儿似的亲。

最后在夏习清的追问诱哄下，周自珩还是对夏习清说了这个梦，被噩梦吓到的大学生周自珩收获了来自玫瑰的热情款待，狠狠地体验到了什么叫缠绵不休。

05.

“如果，我真的是一朵玫瑰，那么你会把我养在哪里？”事后，夏习清窝在周自珩的怀里，享受着黏黏腻腻的爱抚拥抱。

“如果你是一朵属于我的玫瑰，我会邀请你，生长在我第二对肋骨间隙。”周自珩落下一吻，捏着夏习清的指尖，指着心脏的位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