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至清明佳节,合时宜的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微风拂面,通往坟茔的路上野趣横生。
不过两人可没心思欣赏这个。清明凭吊,自是古来传统,却总能触动她们心底的伤口。默默无言,青天之下两把透明的伞盖虽应诗趣,却无人得以赏观。
林立的墓碑森然注视着她们。两人停下脚步,在一个岔路口交换眼神,各奔东西。
蒲垫边香烟袅袅,口出祷祝飘入墨石间,彼岸的曼珠沙华绽起细蕊,似是聆听忘川水波荡漾。
念完祝词,跪拜三晌,两人站起身来。岔路口温晴追上了林宛然,一路上又是默默无言。
墓园前自是有温家的车接送她们。上了车,温晴心头不知不觉升起一股无名怒火。她不自然地瞥了一眼林宛然,见她正淡淡地看着窗外,可是在温晴的眼里却成了傲气和对她的讽刺,心中怒意更甚。车子里充斥着难闻的有点像油漆味儿的气味,简直要让她窒息在一片烦躁中,好像什么事都在和她对着干,什么事在她的眼里都成了敌意,让她再也无法理智。她定了定神,忽然用尖利讽刺的语气说:“看什么呢?这是我家的车,你爱坐不坐!”
林宛然那叫一个窘迫啊,辩解也不是,不闻不问也不是,总不能真就下车吧!而更多的,则是对自己好友为何如此失态的疑问和深深的失落、微微的愤怒。
她知道,从各方面来判断,这不是开玩笑。
一直和她心有灵犀的她何时对自己的意见这么大了呢?
几年知交,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难道她们两个之间的友情真的维持不下去了吗?
温晴好像意识到了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脸憋的通红,小心地看了看林宛然,想起了幼时的患难与共,相处的种种欢乐,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呃,那个……对不起,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吗?”
林宛然颔首。不过两人都知道,她们之间的鸿沟已经拉开,再难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