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说那所谓的天意住在最北边上的降云轩,早已不顾人世如今看破红尘,做了和尚。
“你想见他?”
太乙自然不相信,天意哪有那么好见:“可是你的妖丹给了哪吒”那荆棘台阶你连爬都爬不上去。
“可我是一定要去见他的”天意是否能够回应她,她不知道。可她知道,她是一定要去见他的。那控扰已久的问题,她要得到一个答案。太乙说等她眼睛好了就送她回南海。
“可是我回不了南海了”
何必自讨死路。
“小姑娘”
书瑶来时穿了一袭白衣。登上台阶后染上了血色。她眼睛看不见,来的时候磕磕绊绊。身上都是伤,又没有什么劲。
“哪吒真的不记得你了?”恍惚间她听见有人问她“你何必自欺欺人呢,他怎么可能不记得你”一阵冷风来袭,书瑶看见一段从前的故事。
哪吒初到景德镇时遇见了一个姑娘。小姑娘说话结结巴巴,声音软趴趴的。哪吒勾唇。走过去时才发现小姑娘推销着一些小瓷碗。
哪吒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夜幕降临,姑娘回家了,他偏生就跟了上去。姑娘转过身来跟他说“小公子,我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哪吒看着眼前捏着一衣角的小姑娘,勾唇笑出了声。
这的确是两人的初遇了。后来一切好像都顺利陈章。那天哪吒问她
“你可有心上人”
书瑶看着他,少年逆着光问她。书瑶微愣,她是个很死板的人,本身也不讨喜。没什么人喜欢她。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家父家母又是何许人。她真的好喜欢他。
“有啊”
白墙青瓦里,少年捧起少女的脸庞,入视手中珍宝。哪吒的唇复了上去。很缠绵,很温柔,又似有遗憾。
书瑶合上信封时,外面以是黄昏。
“请帮我送到北荒的祥云阁内”快马加鞭而去,去往的是个老地方。她心里有座坟,住着未亡人。哪吒走了,去了北荒,一直没回来。
她寄出去十七封信件可一直没得到回信。少年如同烈火一般闯入她的世界。然后,一场大雨熄灭了烈火,平静了她的内心。其实没有等下去的必要了。
那毕竟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可他真的不记得你了?”那人自问自答“怎么会呢”
第二次下凡的哪吒,他为了娶别人选择下凡。天帝答应他,只要他愿意为天庭效力,想要娶龙女并不是难事。
后来人们常说,三殿下是个长情的人。
有人勾住她的下巴:“南海鲛人族只有那一个公主,小小年纪便许给了陈塘关李家三公子,自成一段佳话”那人眼珠子转了转。
“可是李府世代守卫陈塘关,怎么会允许最小的儿子娶一只妖呢”
如同一语点醒梦中人,书瑶愣住了。那人阴阳怪气的笑了几声:“李哪吒是个纯阳体质的人,他命里需要一个致阴的人来助他成仙”哪怕她是只妖。
“你以为你的好父亲是在帮你,可他也是有私心的呀”书瑶出身那日,数道天雷直愣愣的劈向南海龙宫。祭祀说那是不祥之兆。本来就鲜少的鲛人怎么会允许族里有不祥。“你刚出生你母亲就死了,可那不是难产,是计谋”
“你父亲亲手杀了你母亲。然后又迫不及待把你嫁了出去”
书瑶心里有个疑惑,明明自己也没有那么糟糕,可在小时候无论做什么,父亲都不喜欢她。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是个不祥之物。那日父亲告诉她,李家小公子会来娶她,她偷着乐了好久。
那人笑了笑:“你以为的好婆婆,她也没有那么好心。”她为了她的儿子什么做不出来。“而哪吒,他什么都知道”
她离开的时候,那人大笑。笑声狂妄自负。哪吒都记得,她也知道哪吒都记着。她不戳穿,不代表她傻。她是念旧,可不一定会回头。哪吒此人,再是凉薄不过。她捂不热的。这一切,似梦非梦,亦真亦假。
千年以来修炼人形,只为那浮出水面时的惊鸿一瞥。跪遍满殿神佛,只为求取红莲来承载心上人的灵魂。景德镇,她等了他十七年,十七封书信带着所有的爱和恨。
祥云阁,困扰一生,不曾有过怨言。可她是鲛人啊,全身上下鳞片所剩无已。那一双让她引以为傲的双眼被火尖枪的戾气烛伤。她成了九天诸神的笑柄,她亲手锁上了祥云阁的大门,希望心上人来寻她。日日夜夜,三太子和太子妃的故事她都快听倦了。
“南海鲛人,书瑶”
死去的那日,院子里的树好像开花了。哪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具凉透的了躯体。就这样吧,哪吒。或许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哪吒了。
人有生老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