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月（13）蜜枣

越来越清晰，我听见小鱼儿在与人低声说着些什么。兰花香近了，一只温凉的手抚上我的额头。

我睁开眼，皇上守在我身边。一身金色华服瀑布似的倾泻在地板上，熟悉的凤凰印记从我这里看去，好像随时会振翅飞走。

我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

皇上扶着我靠坐在床头，一时间，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房中突然安静下来。小鱼儿走了近来，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要命，又得喝药了。

我刚起床，手没多少力气，拿勺子的时候控住不住的颤抖。皇上坐到我的床边，将我手中的药碗接过，一勺一勺喂给我喝。

真苦啊，我越喝眉头越皱。平常无人在时我还能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要苦也是苦一刻。似皇上这般一勺一勺的喂，这苦就像怎么也学不完的功课，苦不到尽头。

一碗药汤终于见底，我的舌头也差不多苦麻了。皇上将药碗放下，朝谭杏往招了招手。

谭杏往端着一个白玉瓷盘，橘黄色的蜜枣一个个圆滚滚的躺在白玉瓷盘里，配色有些像切开的咸鸭蛋。

我听话地将嘴张开，被塞下一颗已经酿得透明的蜜枣。轻轻一咬，满口生津。甜丝丝，微凉，软糯又不黏牙。

唉，骊宫里连蜜枣也与别处不同。

口中的苦味被甜覆盖，连带着心情也变好了。

我起身准备去拿盘子里的蜜枣，皇上单手抓住我的手腕，又将我扯了回来。我这才想到自己还在生病，要是接触了皇上吃的东西，将病气传染给皇上可不好。

皇上的眸子亮闪闪的，漂亮的眉眼在我面前放大，小狐狸似的狡黠。

她吻上了我唇，蜻蜓点水般的，将我后半句话给堵了回去。

好多天没见，突然的亲吻让我着实有些害臊。我低着头，手指一个劲儿地搅着被褥。

有人也是这样？那人是谁？如果是君后的话，皇上大可不必用有人来称呼，那只能是我不认识的人。

皇上提起他时，眼角含着浅笑。

口中的蜜枣也没那么甜了，我很想知道给皇上喂药的是谁，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

我心中有些迷茫。皇上是哪类人？我不知道。在遇见她之前，我从未遇见与她相似之人，我想以后也不会有了。

她是我的皇上，我的爱人；也是许多人的皇上，许多人的爱人。

她一边与我逗趣，一边拿丝帕擦去我嘴角的药渍。她的眼中有我，身上却带有张真源房中的熏香。

我从来不是她的唯一，但照这个趋势下去，她好像会成为我的唯一。

我撑起身体，将脑袋靠在皇上的肩膀上，房间里很安静，静得我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真正喜欢的不用追，就在我身边；就算真的去追，应该也是追不到的。

我想了个别的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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