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今天的晚霞很美，头顶的天空是蓝紫色的，流云驳杂，明暗交错。地平线的位置还有夕阳的余晖，淡黄连接着橙红和蓝紫。整个天空，是一张彩色的画布，未经晕染，依稀看到星光。

江涟走到实验室的草地上，看到CL919躺在草地上，微勾唇角。

“看什么呢？”

江涟走到他旁边坐下，抬手捋了捋CL919被风吹乱的头发。

CL919也抬起手挥了挥，“别挡…”

江涟放下手，顺着CL919的目光看去，晚霞斑驳。

他轻叹了口气，这个城市，很久没有这样的晚霞了吧。

“江涟。”CL919叫了他一声。

“嗯？”

“你说，天空为什么是彩色的呢？”

江涟心中一动，这个问题…他眸光微暗，抿住了唇。

半天没有回应，CL919偏头看了看江涟，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

江涟回神，笑了一下，“这个问题…以前小然也问过。”

CL919张了张嘴，慢慢转回了头“哦…”

江涟看着他有些失望的样子，又是一笑，“因为太阳光是彩色的，所以天空是彩色的。”

CL919睁了睁眼睛，“可是，明明之前天空是蓝色的啊。”

“额…”江涟挠了挠头，“这个嘛…”

“可是哥哥，明明以前的天空都是蓝色的啊。”

江然看着江涟一副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样子，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嘿嘿，哥哥也有不知道的问题了吧。”

江涟鼓了鼓嘴，“谁说我不知道！因为太阳是有两面的，一面是彩色的，一面…是黑色的。”

“啊？是这样的么？”江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抬头看了看隐藏在地平线后面的小红点。

“对...对，就是这样的啊。太阳跟人一样，也有心情好不好的时候，他高兴的时候呢，就是彩色的这面对着我们，我们看到的天空就是彩色的。他不高兴的时候，就是黑色对着我们。”

“可是天空不就是黑色的了么？”

“额…对，但是，天空反射了大海的颜色，大海是蓝色的，所以…天空就是蓝色的了。”

说完江涟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哥哥解释的没毛病吧。”

江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的吗。”

江涟看着CL919的眼睛，清澈如他。“因为…太阳是有两面的，一面是彩色的，一面是黑色的。当黑色的太阳对着我们的时候，天空就会反射大海的颜色，那个时候天空就是蓝色的了。”

“可是…太阳为什么总是用黑色对着我们呢？”CL919复又转头看着他。

江涟咬了咬嘴唇，“因为…太阳把彩色的一面对着另一个世界了，它希望那个世界的人永远都有彩色的天空。”

良久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CL919继续看着天空，江涟也看着天。

天空里，有很多影子。

“那…为什么那个世界的人这么喜欢彩色的天空呢？”CL919问道。

江涟闭了闭眼睛，“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喜欢，而是那个世界的人希望我们可以多看看大海的颜色。”

“为什么呢？”

“因为…大海可以包容万物，那个世界的人希望…我们可以不被枷锁束缚，希望我们所做的一切可以被大海包容，都可以得到谅解…”

“哦…”

“但是…”江涟又沉默了。

CL919看了他一眼，“但是什么呀？”

“但是…有些罪是得不到谅解的，你只能自己去赎罪。”

CL919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晚霞被黑夜覆盖的时候，江涟似是自语道：“但是有些罪真的可以赎清么？”